餐厅内。
黎笙撑着香腮，捻着杯盖沿着茶杯边缘慢悠悠滑动，似笑非笑盯着他。
澹台昭玉瞳孔地震，额头不禁冒起丝丝汗珠，他强行镇定：“什么人？”
“别装了。”黎笙眼眸微眯：“这么……肉麻的话，可不像你会说的。”
澹台昭玉脸色瞬间绷死，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
监控室。
花枝柚迅速拿过对讲机：“三表哥，三表哥！快点上菜，拖延时间！”
“收到！”
花枝柚急得团团转：“要糟！要糟！忘记要符合人设，怎么办怎么办？”
“莫慌。”澹台昭铭一把摘过她的眼镜戴上，满脸深沉盯着屏幕：“接下来，有我掌控。”
花枝柚一愣，随即大喜：“四表哥，你有办法？”
“那倒没有，正在想，别急。”
花枝柚：“……”
这你得想到猴年马月去。
她盯着屏幕上，正在推着小车，介绍菜品拖延时间的澹台昭衡。
连忙点开手环，发到家族群，寻求场外援助。
美丽大方柚小呆：【夭寿了家人们，被黎笙发现我们了，现在该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没两秒，群里滴滴滴响起。
哭哭啼啼花皇后：【什么情况？】
美丽大方柚小呆：【姑姑救命！我用微型耳麦帮大表哥找话题聊天，忘记维持人设，被黎笙当场抓包，怎么办？大哥炸了！】
众人：【……】
很小心眼墨老登：【没救了，等死吧。】
哭哭啼啼花皇后：【要不……出去认错？】
笑里藏刀逸老二：【别急，来波瞎扯蒙混过关。】
面瘫中二鄞小五：【@冷萌傲娇歌妹妹，一起研究时光机吗，穿越回去补救。】
冷萌傲娇歌妹妹：【@心地纯良渊妹夫】
心地纯良渊妹夫：【……别闹。】
看着一群瞎出主意的兄弟，花枝柚抓狂直挠头，直接关掉全息投影。
“完了，大表哥这次得栽！”
这时，澹台昭铭眼中犀利的睿智之光一闪：“有办法，看我操作！”
……
餐厅内……
澹台昭衡正在滔滔不绝的介绍：“这道是采用百年份天山雪莲，辅以干贝，松露，鸡枞菇，而每种食材的湿度，阳光，土壤……”
黎笙沉默。
谁家上菜会介绍的这么仔细？这难不成在拖时间？
她视线古怪的盯着冷汗直冒的澹台昭玉，嘴角不自觉上扬，也不阻止。
黎笙还真想看看，他接下来是想怎么圆回去。
“咳嗯，老三速撤，接下来交给我。”
澹台昭衡的耳麦传来自家老四信誓旦旦的声音。
澹台昭衡一顿，眼中的狐疑之色一闪。
老四？又出什么馊主意？
“三表哥先撤，看看四哥，不行你再上！”
澹台昭衡干咳一声：“这道山珍百味汤介绍完毕，请两位慢用。”
说完，推着餐车离开。
黎笙舀起一碗汤，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好了，拖时间的走了，澹台大公子，请发言。”
耳麦里，澹台昭铭自信道：“大哥，跟我念，听好了……”
澹台昭玉紧绷的表情一愣，脸色逐渐僵硬，由青转紫，变幻莫测。
黎笙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不说话了？要不要去趟厕所沟通沟通？”
澹台昭铭催促：“大哥，信我！保证没问题！”
澹台昭玉深吸口气，脸色变得十分认真：“昨天……我睡着不小心摔到床下，栽到脑袋，觉醒了第二人格。”
“噗！”
黎笙口中的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咳。”
她捂着嘴，不断咳嗽：“你再说一遍？”
耳麦里，澹台昭铭郑重道：“大哥，一定要认真，要正经，要相信自己！”
澹台昭玉脸色变得十分严肃：“我觉醒了第二人格，刚刚那些话，就是他说的！”
黎笙盯着他表情看了一小会，再也绷不住，捂着肚子大笑：“澹台昭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趣的。”
澹台昭玉：“……”
……
监控室。
“笑了，笑了。”花枝柚激动道：“四表哥你真有办法，太牛逼了！”
澹台昭铭一愣：“啊嘞，她怎么没信？不应该啊，没有逻辑漏洞才对？”
花枝柚的激动戛然而止，有些一言难尽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认为她会信？”
“不然呢？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绝世计谋，只要她相信，等会大哥在发表啥言论，她都不会吃惊，还会可怜大哥，一箭双雕。”
澹台昭铭理直气壮：“而且你想啊，大哥那副正经的冷脸，说自己摔出第二人格，不是都会潜意识相信吗，这逻辑严丝合缝！”
花枝柚沉默：“潜意识相信？谁教你的？”
“小五啊，他天天说潜意识微表情啥啥啥，我这不学以致用吗？”
花枝柚：“……”
抱歉，她还是高估四表哥的智商。
……
餐厅内。
黎笙总算笑够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了下气。
随后脸色慢慢恢复平静，她看向澹台昭玉：“行了，让你身后那个人少出点馊主意。”
澹台昭玉神色微僵，“我是认……”
“澹台昭玉……”黎笙打断，语气平静：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之前就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澹台家主，有自己的责任，我是黎家家主，也有自己的责任，我不可能嫁入澹台，你也不可能入赘黎家，”
今天这种种，又是牡丹，又是打扮，又是刚刚那番肉麻的话。
她哪怕感情再迟钝，也能看出来。
澹台昭玉张了张口，终究还是闭上嘴巴，陷入沉默。
他们这种家族出身的人，从小被教的第一件事就是，你首先姓什么，其次才是你自己。
哪有那么多盲目的爱情，到头来都是权衡利弊的考量。
两人从小就被倾尽资源，得到继承人的位置，自然要抛弃一些东西。
自由婚姻，只是其中最可有可无的一个。
黎笙站起身，接过他的汤碗，帮舀了一碗，端到他面前，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这次只是答谢宴，这顿过后，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可以当个熟悉的陌生人，或者合作伙伴。”
澹台昭玉静静盯着面前的汤和菜。
这是第二次被拒绝……比第一次更干脆利落，也更彻底。
他眼底一片灰暗，心如死灰，摘下耳麦，再抬起头，脸上重新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嗯，今天抱歉……”
黎笙笑了笑：“没事，吃吧。”
餐厅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
监控室……
花枝柚垂头丧气：“唉，这没办法了……”
澹台昭铭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屏幕，罕见的正经起来，微微皱起眉。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小柚，我出去一趟。”
花枝柚：“你去哪？”
澹台昭铭挥挥手：“私下去问问，不然大哥得成神经病。”
花枝柚怔了下：“去问谁？”
澹台昭铭转过头，一脸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黎笙啊。”
花枝柚茫然：“问她什么？”
“我哪知道，见面再看看问啥。”澹台昭铭朝后挥挥手：“跟三哥说声，我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