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你们动手，便算你们先破坏规矩。”
叶承川的话落下，大殿里的黑色护卫全都停住。
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的规矩，由城主决定。”
“你刚才说，圣女选择便是规矩。”
“她若不选，便是放弃。”
“她现在要选。”
“那便选。”
管事让开一条路。
秦秀莲一把拉住晴晴。
“娘陪你过去。”
“好。”
母女俩走到黑玉长桌前。
十个盒子安静排列。
晴晴闭上眼睛。
她先走到左边第一个盒子前。
盒子没有动。
她闻了闻。
“这里有黑水。”
“黑水是什么？”
“会让人睡着，永远醒不过来。”
秦秀莲抱紧她。
“不碰。”
晴晴走到第二个盒子前。
“这里有白骨。”
第三个盒子。
“这里有好多虫子。”
第四个盒子。
“这里有一张脸。”
第五个盒子。
“这里有火。”
第六个盒子。
“这里有蛇。”
第七个盒子。
“这里有坏人的手。”
第八个盒子。
“这里有血。”
第九个盒子。
晴晴停了片刻。
“这里有门。”
叶承川望着管事。
“你们把生门藏在最危险的位置。”
“真正的生门不会有味道。”
管事冷声道：
“她若猜错，谁也救不了你们。”
晴晴走向最后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放在长桌最角落，表面落着一层灰。
秦承泽低声道：
“这盒子被人故意放在边角。”
“从摆放位置看，它最容易被忽略。”
叶月抬手。
“它没有死气。”
“也没有活气。”
“里面不是活物。”
叶承宇握紧锅柄。
“那便是生门。”
叶承川没有立即点头。
“也可能是专门骗晴晴的空盒。”
“二哥哥，里面有门。”
“你确定？”
“确定。”
“若错了呢？”
“那就一起回不去。”
秦秀莲把晴晴抱起。
“娘替你选。”
“娘，晴晴要自己来。”
“你怕不怕？”
“怕。”
“那为什么还要选？”
“因为哥哥们都在等。”
秦秀莲眼圈发热。
“傻孩子。”
“娘不傻。”
“好，晴晴不傻。”
秦秀莲放下她。
晴晴伸出小手，轻轻拍在那个黑玉盒上。
啪。
盒子没有打开。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灯火跳动声。
管事的嘴角缓缓扬起。
“圣女已经选了。”
“打开吧。”
叶承川盯着盒子。
“你亲自打开。”
“这是幻城的规矩。”
“自然。”
管事走到桌前。
他伸手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白玉令，只有一块发霉的烂木头。
木头表面长满黑色菌丝，散发着陈旧气味。
叶承宇愣住。
“妹妹选错了？”
叶承星急得握紧木剑。
“不可能。”
“妹妹不会错。”
叶承川按住他的肩。
“先别急。”
管事拿起烂木头。
“圣女选错。”
“按照规矩，你们全部留下。”
秦秀莲将晴晴护进怀里。
“你们想反悔？”
“这是结果。”
“盒子里没有毒。”
“没有毒，不代表是生门。”
“你说过，选错便中毒。”
“规矩由我们解释。”
叶承泽冷声道：
“你们的规矩真方便。”
“赢了便说规矩。”
“输了便改解释。”
管事抬起手。
黑色护卫同时拔刀。
就在此时，烂木头表面忽然裂开。
一道白光从裂缝里透出。
菌丝迅速枯萎，木头表皮一层层脱落。
里面露出一块白玉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字。
生门。
叶承宇立刻笑了。
“我就说妹妹不会错！”
叶承星抱住晴晴。
“妹妹最厉害！”
秦秀莲将女儿抱紧。
“晴晴，你吓死娘了。”
管事死死盯着那块白玉令。
“不可能。”
“生门怎么会藏在烂木头里？”
叶承川伸手取出令牌。
“越不起眼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
“你们故意放九个带毒盒子引人争抢，再把真正的令牌藏在烂木头里。”
“若不是晴晴能闻见死气，没人会选它。”
管事的指尖发抖。
“打开生门。”
“先放人。”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令牌在我手里。”
叶承川将白玉令收进袖中。
“你若杀人，这块令牌便永远不会打开。”
管事猛地抬头。
“你敢威胁我？”
“你可以试试。”
“这里是极乐幻城。”
“你们的一切都受幻城规则约束。”
“你们若想要令牌，便得让我们活着出去。”
管事看向黑色护卫。
“杀了他们。”
叶承川冷笑。
“看来你决定破坏规矩。”
管事的袖口忽然传来轻响。
一枚细小机关被他捏碎。
粉色烟雾从大殿四角冒出。
叶月脸色骤变。
“捂住口鼻！”
秦秀莲抱起晴晴，迅速退到墙边。
叶承宇将锅盖挡在兄弟们面前。
粉色烟雾来得太快。
叶承星离得最近，刚把晴晴推到秦秀莲身边，便吸入一口。
“五哥！”
他身体晃了一下。
叶承宇冲过去扶住他。
“承星，睁眼！”
叶承星脸颊泛红，额头滚烫。
秦秀莲抱住他。
“这孩子咋了，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也没发烧啊！”
叶月立刻拎着药箱赶来。
她捏住叶承星的手腕。
“脉搏很快。”
“毒烟从哪里来？”
叶承川看向管事。
“你们用了什么？”
管事退到石柱后。
“忘忧绝梦散。”
“吸入一口，便会忘掉现实。”
“半个时辰后，身体化成石像。”
秦秀莲死死抱住叶承星。
“有没有解药？”
“海市蜃楼集市里有。”
“你把解药拿来！”
“你们自己去找。”
管事抬手打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叶承山冲到窗边。
外面是十丈高的石墙。
管事已经化成黑雾，钻进墙缝。
“跑了。”
叶承川看着窗外。
“他故意留下解药线索。”
“这是新的陷阱。”
叶月取出银针，扎入叶承星指尖。
一滴粉红色血液落在针尖。
银针立刻变成灰色。
“毒已经入血。”
“能压住吗？”
“只能拖半个时辰。”
“解药在哪里？”
叶月看向阿兰。
阿兰的魂体飘到大殿角落。
“海市蜃楼集市。”
“幻城中心有一座集市，所有东西都能买。”
“那里有清心藤。”
叶月问：
“清心藤能解毒？”
“能。”
“你确定？”
“我曾经看见过。”
叶承泽已经拿起账册。
“我去找。”
秦秀莲抱着叶承星。
“三哥，你别去。”
“五弟不能等。”
“那里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
“我和你一起。”
叶承宇拎起锅。
“四哥也去。”
叶承川摇头。
“四哥留下。”
“我能打。”
“你要守住娘和妹妹。”
“那谁保护三哥？”
赵小宝握紧短剑。
“我陪三哥。”
叶承泽拍了拍他的肩。
“小宝，你不怕？”
“怕。”
“那还去？”
“五哥中毒了。”
“好。”
叶承泽把定盘星罗盘收进怀里。
“我们走。”
叶承川看向秦鹤轩。
“护住母亲和晴晴。”
“我会。”
“叶月，你跟三哥。”
“好。”
叶承泽走到殿门前。
门外的长街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明亮的灯笼漂浮在半空，化成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摊位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人用十年寿命换一颗糖。
有人拿记忆换一件华服。
有人跪在摊前，用亲人的名字换取一碗热汤。
叶承宇站在门口。
“三哥，这地方也有集市？”
“有集市便有买卖。”
“买卖能救人吗？”
“能。”
“你确定？”
叶承泽握紧算盘。
“我一定买回解药。”
叶承星靠在秦秀莲怀里，声音已经变得迷糊。
“三哥，我不想走。”
叶承泽回头。
“五弟，等我回来。”
“这里有糖葫芦。”
“假的。”
“有好多。”
“都是假的。”
“三哥，你别骗我。”
“我不会。”
叶承星慢慢闭上眼。
叶承泽转身冲入集市。
远处，一个瞎眼老妪坐在破摊后。
她面前只有一堆枯草。
老妪抬起头。
“客人，要买清心藤吗？”
叶承泽停下脚步。
“你有？”
“有。”
“多少钱？”
“你买不起。”
叶承泽拨动算盘。
“你先开价。”
老妪伸出一根手指。
“一条命。”
“我要的不是你的钱。”
“我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