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在孙悟空和贝吉塔跨出之后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克维拉的触手在半空中齐齐顿住——那颗残破的金属头颅上,死死锁定了两个来人。橘色武道服。蓝色战斗服。两张他死也忘不了的脸。
“孙悟空。贝吉塔。”嘶哑的金属声从头颅深处硬挤出来,“该死的赛亚猴子,在比克斯达星上被你们毁了一次不够,你们还敢坏本大爷的好事。”
贝吉塔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鸣人,又扫了一眼克维拉那颗残破的金属脑袋和下面那摊不可名状的血肉触手,随即对孙悟空说:“我来。”
说罢,他不等孙悟空的回答,径直向前走了两步。金色的气焰从身体里炸开,金发变成更深更锐利的金色,电弧在气焰外层噼啪作响。超级赛亚人二。
克维拉的触手同时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贝吉塔没有躲。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金色光球。光球膨胀、压缩、再膨胀——然后他五指一收,将光球直接按进最近的那条触手里。不是最终闪光,只是普通的能量弹。但对他来说足够了。金色光芒从触手内部炸开,顺着血肉往躯干蔓延,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一路烧向那颗金属头颅。
克维拉的头颅在金光中开始崩解。金属外壳一块一块剥落,血肉被能量蒸成灰雾。
“本大爷还会回来的——该死的赛亚猴子!”声音随着爆炸的声音断了,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那颗残破头颅连同所有触手全部蒸发,地面只剩一个焦黑坑洞。但谁都没注意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在爆炸边缘被气浪弹飞,扎进几百米外一处岩缝,碎片表面闪过一线红光,然后安静下来。
贝吉塔收了气,走回孙悟空旁边。空间通道正在缓慢收缩,边缘的光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孙悟空扛起鸣人的分身,贝吉塔抬手释放出一道气罩笼住角落里那群奴隶——塞拉的父母也在其中,男人虽然还在昏迷,但手指紧紧攥着妻子的衣服。下一秒,所有人从这片天空下消失。
基地的港口里,空间通道重新张开。塞拉正站在飞船舷梯下面,一看到人群中那两个红色瞳孔的身影,就跑了起来。
鸣人本体盘腿坐在地上,周围九个分身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后。九尾趴在他的头顶上。他看着孙悟空把那个昏迷的分身放在地上,脸色沉了一下。能看见那具身体,但感知不到它。它还在呼吸,但意识和能量全部断了,像是那张十一人的局域网被人拔掉了一个节点。看来昏迷的分身是无法被其他身体感知到具体信息的。鸣人了然。
他从孙悟空手里接过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分身,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最后一颗仙豆,塞进分身嘴里。分身嚼了两下咽下去,浑身伤口在几秒之内全部愈合。然后,分身睁开眼,撑着地面坐起来。记忆、伤痛、被接住那一瞬间的触感,全部涌进大脑。
“悟空先生!贝吉塔大叔!”鸣人本体从原地弹射起来,“我跟你们说!我昏迷的时候感知到——有个女神救了我!她这样接住我的头,我就——”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绕到自己后脑勺比了个托举的动作。
“什么女神?”孙悟空好奇问道。
“我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但她就是女神!说话声音很好听,慢悠悠的!”鸣人的手还在空中比划。
“第七宇宙没有女神。”贝吉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理性。
“可是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种香水味——不是香水,就是香气。像……像……”鸣人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只好用力一挥手,“反正就是很高级很遥远的味道!”
贝吉塔已经转身往基地里走了。孙悟空拍了拍鸣人的肩膀,也转身跟上。鸣人在后面追着喊,“真的!真的有女神!”
基地主控室里,鸣人把小克劳斯的拇指和半截小指按在控制器的指纹感应区和基因采样槽上。银色方块上的红色指示灯跳成绿色。他按下全频解除键。屏幕上的所有芯片状态同时从“锁定”跳成“已解除”。塞拉蹲在父母身边,把控制器举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那个绿色的已解除标记。母亲伸手捧住女儿的脸,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接下来的半天,塞拉在港口逐个登记所有被解救的奴隶和被骗来的人。每个人报出自己的母星坐标,导航系统自动规划航线。奴隶们排着队领取飞船,有人领到之后靠着船舱门哭了很久,有人不停地问“我真的可以走了吗”。那个给母亲挡触手的小孩抱着一袋塞拉塞给他的营养包,拽着母亲的衣角走上了飞船。控制室里那些后脑勺上嵌着金属板的诈骗受害者坐在一起,互相替对方按着解除后留下的血痂。
至于那些穿着深红制服的守卫、监工、自愿加入联合体的人,贝吉塔让他们全部蹲在港口的空地上。几个甲虫守卫老老实实把鞘翅贴在地上,猪脸监工和蜥蜴人队长早早在俘虏堆里窝着,连头也不敢抬。
贝吉塔回到飞船,舱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扭头看向鸣人。
“基地里现在只剩那些人了。打手,监工,主动搞诈骗的,贩卖人口的。所有拿过好处、手上沾过血的人。你想怎么做?”
鸣人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双手搁在膝盖上。他想起小克劳斯靠在丝绸枕头上说的那些话,想起控制室里那些被嵌进后脑勺的金属板,想起猪脸监工掐女人手腕时嘴角狞笑的表情,想起泰拉奶奶把那串紫流晶珠子塞进他手里时说“戴着,不会碎”。他还想起在加林塔上喝下超神水的那一刻——细胞被撕裂、碾碎、重新拼接。身体原本的查克拉中有什么东西在那阵疼痛中被朔能量击碎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从那天起,他看着敌人的时候也不再那么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
在布尔玛家上课的时候,布尔玛教他看账本,教他分析报表,说一个好的管理者会让所有人活得好。但有些人不是管理者。有些人只是恶棍。他想起伊鲁卡老师在月光下递给他那个护额,想起自来也死在雨隐村的消息传来的那个下午,想起纲手婆婆拍桌子时的表情。有些人可以原谅,有些人必须在某个地方停下。以暴制暴是错的。但放了这些人,他们会在宇宙中的另一个角落再建一个基地,再骗一批人。
鸣人站起来,按下舱门的按钮,打开小飞船的舱门。真空环境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但是他没有关闭舱门,一个分身从他身侧走出,瞄准了港口。分身双脚分开,双手向两旁伸展,掌心朝外。月白色的能量从体内涌出来。他的脸上是一种沉重的平静。
分身的双手猛地合拢。月白色光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穿过港口空地,穿过那些蹲着的俘虏恶霸,穿过堆放走私货物的仓库,穿过那些曾经关押过洛林人的铁笼。月白色的光芒中,那些穿深红制服的身影来不及站起来就化为了蒸汽。整座基地连同里面的一切,在月白色光芒中无声融化。没有爆炸,没有碎片,没有惨叫。只是全部都融化了。
鸣人分身放下双手,转身走回飞船,在自己本体旁边站定。两个鸣人并排坐着,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贝吉塔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那块空寂的地方,真空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些金属毁灭的气味。贝吉塔沉默了片刻。
“这一发最终闪光,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