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太子和四皇子也来了,太子的身后跟着云渡川。
三人下意识扫了一眼正吃着开心的陆今安。
此时的陆今安拿着几块糕点,借着宽大的袖子,偷摸着往自己嘴里塞。
[好吃好吃,不愧是皇宫,糕点都和外面的不一样,统统,你说我能打包吗?]
系统:[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像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妇。]
陆今安:[哦,那咋了,我是土狗儿~]
系统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土狗”宣言噎得一时无语。
陆今安却已经盘算着怎么多藏几块糕点了,那副专注又带点小狡黠的模样,落在刚进殿的三人眼中,颇有些突兀又鲜活。
太子萧景臣一身杏黄储君常服,神色冷冽,扫了一眼那边的陆今安,眸色更深。
四皇子萧玦珩则张扬些,身着暗红色锦袍,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尤其在看到陆今安偷偷摸摸往袖子里塞点心时,笑意更深了些。
而云渡川,一袭月白长衫,清冷如谪仙,他的视线落在陆今安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旋即敛去,依旧是一派疏离。
三人的到来吸引了更多注意,帝后含笑招呼,席间又是一阵寒暄见礼。
陆今安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又飞快地往袖中塞了两块玫瑰酥,动作行云流水,面上却还保持着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
陆观复在对面看得真切,忍不住以袖掩口,低咳一声掩饰笑意,赵姨娘无奈地轻轻摇头。
不多时,太子与四皇子各自入席,云渡川在太子下首落座,他的位置,恰好斜对着陆今安这边。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殿门。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子大步走入殿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轮廓分明,俊美无铸,剑眉星目,虽未着甲胄,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与不怒自威的威严。
皇帝见到人,朗声笑道:“戚爱卿,此番大破北狄,扬我国威,快快入席!”
戚钰行礼谢恩,声音沉静:“陛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并无过多停留,但那一瞥之下的锐利,仍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陆今安只觉那目光似乎在自己这边掠过一瞬,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低下头,专心盯着眼前的琉璃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宴至中途,歌舞升平。
或许是酒酣耳热,也或许是戚钰虽战功赫赫却尚未婚配、深得圣眷,渐渐有大胆的贵女起身,以敬酒为名,欲近前攀谈。
戚钰神色始终淡然,礼节周到却疏离,几句便挡了回去。
陆今安正美滋滋地看着殿中央的舞女出神。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我能抱一下她们的,肯定又香又软!]
这句话画的时候,她脸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就差流哈喇子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又香又软,说不定又臭又硬!]
陆今安:[当然因为我抱过啊,大学住宿舍的时候,我们几个舍友整天抱在一起,香香的。]
说完又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系统:[……我有点怀疑你的性取向。]
陆今安:[我喜欢男的,别怀疑了,但是谁说不能抱女的了?]
系统:[……]
戚钰的目光从那些试探的贵女身上淡淡掠过,最终落在了角落里托着腮、眼睛亮晶晶望着舞姬的陆今安身上。
她看得那样专注,嘴角无意识地翘着,手指还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已落入旁人眼中。
殿中一曲终,舞姬们施礼退场。
陆今安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失落,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小声嘀咕:“怎么就结束了……”
系统:[收收你的口水,注意形象,你现在是丞相府的子嗣!]
陆今安:[唉,快乐总是短暂的。]
她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果酒喝了一口,眼神还追着舞姬退场的方向。
忽听上首皇帝含笑开口:“戚将军常年戍边,想必未曾领略我京城闺秀才情,今日良辰,不若效仿古人雅集,以‘边塞’或‘明月’为题,赋诗助兴?也让朕看看,谁家女儿有咏絮之才。”
此言一出,席间贵女们顿时精神一振,跃跃欲试。
这正是显露才华、博取关注的好时机,若能在御前得一句夸赞,甚至……
贵女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戚将军。
秦雨薇轻轻推了推身侧的陆弦月,低语几句。
陆弦月眼眸一亮,随即起身,落落大方地向帝后行礼:“臣女陆弦月,愿抛砖引玉,以‘明月’为题,作诗一首。”
她嗓音清越,吟出一首工整的七绝,将明月比作玉盘、清辉,辞藻华丽,意境柔美。
吟罢,赢得一片赞誉。
皇帝亦点头称赞:“陆丞相好福气,令媛才思敏捷。”
陆明萱面上得意,秦雨薇只是含笑点头应声。
紧接着,又有几位贵女相继献诗,或咏边关苍凉,或赞明月皎洁,殿内一时文采飞扬。
陆今安始终安静坐着,巴不得无人注意,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只想安稳度过。
然而,或许是陆弦月开了头,又或许是有人记得丞相府还有位庶女,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听闻陆丞相府上另一位小姐,亦颇有才情,前些时日还在外……颇有佳话,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也见识一番?”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话音带笑,眼神却有些微妙。
不少目光顿时投向角落里的陆今安,包括上首的帝后,以及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戚将军,似乎也略抬了抬眼。
陆今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佳话”二字,听着可不像好话。
她瞬间明白,应该是之前在采莲的聚会上的那档子事儿。
秦雨薇脸色微沉,瞥了陆今安一眼,隐含警告,陆弦月则嘴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陆观复在对面席上皱了眉,面露担忧,赵姨娘更是捏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