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牵着楚倾城的手跨出皇家园林会所的雕花大门。初秋的夜风顺着领口灌进来,透着骨子里的凉意。
楚倾城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那些僵立在原地的大少们连追出来的胆子都没有,但她心跳的节奏依旧乱着。
“你把轩辕家得罪死了,他们在京都军政商三界都有人脉。这事压不住的。”
楚倾城加快脚步跟上陆野的步伐,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陆野把那件紧绷的高定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甩在肩膀上。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群半截入土的老帮菜,我还没找他们要利息,他们倒先跑来收编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黑卡,在指尖转了两圈。
“管他什么三界人脉。惹我不痛快,我就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楚家大院。
楚鼎邦坐在黄花梨书桌后。听完心腹的详细汇报,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在紫檀木桌面上也没擦。
下一秒,那只名贵的汝窑茶碗被他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碎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扫把星!这就是个惹祸的活阎王!”
楚鼎邦指着地上的水渍,气得花白的胡子乱颤。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站在一旁的楚家老二楚建业赶紧递上热毛巾,眼底却闪过一抹阴鸷的算计。
“爸,这小子刚来京都就灭了秦家满门。今晚又在群英宴上废了白子轩,还当着所有世家子弟的面,把轩辕大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建业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煽风点火的味道。
“这可是把四大家族和太子党得罪了个遍。咱们楚家要是还跟他绑在一起,明天天一亮,那些人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楚鼎邦深吸一口气,把热毛巾扔在桌上。他知道楚家虽然在军方有底子,但对上京都这些盘根错节的隐世豪阀,这点底牌根本不够看。
“打电话给倾城!让她连夜把那小子带回老宅!”
老头子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笔筒咔咔作响。
“这门亲事,今天说什么也得退了!”
夜里十一点,一辆军用越野车急刹在楚家大院门口。
陆野趿拉着皮鞋,打着哈欠跟在楚倾城身后。一进书房,他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沉香味道。
楚鼎邦端坐在书桌后,冷着一张脸。楚建业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爷爷,这么晚叫我们回来有什么急事?”
楚倾城感受到气氛不对,往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陆野侧前方。
楚鼎邦看都没看孙女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像探照灯一样,在陆野身上来回刮了两圈。
“陆野,当年你师父对我有恩,我才拉下老脸许下这门娃娃亲。”
老爷子语气高高在上,带着高位者施舍的味道。
“我本指望你能安分守己,做个踏实人。可你看看你来京都干的这些事!杀人灭门,四处树敌!”
他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是要把我楚家百年基业放在火上烤!”
陆野走到一旁的红木圈椅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镇纸在手里抛着玩。
“老爷子,我打狗是因为狗挡了我的路。这跟你们楚家有什么关系?我吃你们家大米了?”
“放肆!”
楚建业跳出来,指着陆野的鼻子。
“你现在顶着楚家准女婿的名头,外面谁不知道你是我们楚家的人?你惹了轩辕家,他们不敢找你拼命,就会把火撒在我们头上!”
楚鼎邦抬手打断了二儿子的话。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陈旧的红色婚书拍在桌面上。
这份红纸上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当年正是楚老爷子亲手写下的。
“你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儿,空有一身蛮力。在这京都,武力保不住你的命。”
楚鼎邦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宣判。
“我楚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这纸婚书,今天就作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书桌边缘。
“你带着楚家给你的一千万补偿,连夜离开京都。咱们两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楚倾城听完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爷爷!你疯了吗?”
她双手按在书桌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是他救了我的命!他一个人挑翻秦家,是为了报父母的血仇!我们楚家世代从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了!”
“你给我闭嘴!”
楚鼎邦气得猛拍桌子,震落了砚台边上的毛笔。
“我是为了保全整个家族!你真以为凭他一个人,能抗衡整个京都的权贵圈?我这是在救楚家,也是在救你!”
楚建业在一旁冷嘲热讽帮着腔。
“倾城,你爷爷说得对。感情不能当饭吃,这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谁沾谁死。你可别为了个野男人,把家里人全搭进去。”
楚倾城眼眶发红。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陆野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豹子。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婚我不退!他是我认定的男人,就算楚家不要我,我也跟他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宽敞的书房里回荡。
陆野坐在椅子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他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霸王花看着脾气暴躁,护起短来倒是有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可爱劲儿。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虚伪老头子强多了。
陆野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伸手按在楚倾城的肩膀上,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强行拉回自己身后。
陆野双手撑在紫檀木书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看着楚鼎邦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笑眯眯地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行啊,退婚可以。先把你们楚家当年欠我师父的那颗九转还魂丹还来,咱们就算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