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恶霸听见陆野的嘲讽,脸上的横肉剧烈一抖。他猛地一拍小桌板,震得上面的水杯掉在真皮地毯上,水洒了一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这穷酸货废了,扔到两节车厢中间的厕所里去!”
三个保镖得到老板指令,撸起袖子就扑了上来。商务座车厢空间宽敞,这几人呈品字形包抄,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奔陆野的面门和肋下。
陆野叹了口气,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他连真气都没动用。左手精准扣住最前面那名保镖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带。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粗壮的胳膊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陆野借力打力,肩膀往前一撞,这保镖两百多斤的身躯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另外两人身上。
三个人滚作一团,捂着断裂的骨头在车厢过道里哀嚎打滚。
光头恶霸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了。他的夹包掉在地上,成沓的钞票散落一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自动饮水机上,滚烫的开水溅在手背上,他连叫都没敢叫出声。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京都南城商会的人!”光头指着陆野,手指打着哆嗦。
陆野一脚踢开挡路的保镖,慢条斯理地走到光头面前。他伸手揪住那根粗大的金链子,手腕稍一用力,将光头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我管你什么商会。刚才不是觉得我那位置风景好吗?我带你去个风景更好的地方。”
陆野拖着光头,大步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车门前。列车正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在铁轨上狂奔,窗外的景色化作模糊的流线。
陆野单手提着光头,另一只手扣住封闭车门的边缘缝隙。他手臂肌肉隆起,五指发力,坚固的高铁气密门竟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全车厢乘客瞪大的眼睛里,那扇被电子锁死的大门,硬生生被陆野徒手掰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狂风夹杂着呼啸的气流瞬间灌进车厢,吹得人睁不开眼,桌上的报纸乱飞。
“不!别!爷爷我错了!”
光头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双手死死抱住陆野的胳膊,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顺风飘散。
陆野毫不留情,直接把光头的大半个身子塞出了门缝。
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刮在光头的脸上。他张着大嘴,灌了一肚子的冷风,连求饶的惨叫声都被扯碎在风里。
悬空了足足一分钟。陆野估摸着这孙子的魂都快飞没了,才单手把他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
光头被扔在过道上,像条死狗一样翻着白眼吐白沫。
陆野把车门重新拉上,卡死缝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那个靠窗的01A专座。
年轻的乘务员捂着红肿的脸颊凑过来,连连鞠躬道谢,双手端来一杯新泡的热茶。
陆野接过茶杯,视线投向窗外飞驰的景色。
列车距离京都越来越近。
陆野摸了摸胸口那块冰凉的血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晚的半岛酒店。
昨夜月色正浓。
宽大的落地窗前,苏清寒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那是两人认识以来最亲密、最安静的时刻。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江湖里的刀光剑影。
她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苏清寒褪去了所有女强人的铠甲,像个送丈夫远行的普通妻子,细细替他整理着衬衫的衣领。
“京都水深,那些隐世豪门杀人不眨眼。”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江南的盘子我替你守着。你记着,不管这趟讨债顺不顺,保住命最重要。”
陆野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苏清寒仰起头,眼角泛着一抹嫣红。她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早点回来。”她抓紧了陆野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骨子里的执拗。“不然……我不给你生娃了。”
那句傲娇又深情的话,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扫过陆野的心尖。
所以今天一早,他没去惊动熟睡的苏清寒,只拎了个旧帆布包独自踏上这趟北上的列车。这二十年的血债他必须亲自去算,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东西一个个揪出来,杀个干干净净。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稳稳地回江南吃那口热乎的软饭。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京都南站……”
车厢里的广播声打断了陆野的回忆。列车缓缓减速,伴随着一阵平稳的滑行,最终稳稳停靠在站台上。
几名全副武装的乘警冲进车厢,把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光头恶霸和几个断了骨头的保镖拖了下去。
陆野背起旧帆布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出车站。
北方的秋风透着股肃杀的冷意。
陆野站在出站口,按着五师父诸葛星当年留下的暗号,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琉璃厂古玩街。
这条街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两旁全是卖古玩字画的铺子。陆野在一家连招牌都掉漆的古董店前停下脚步。
店里冷冷清清,连个看古董的客人都找不着。掌柜的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拿着块抹布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陆野走上前,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三下重、两下轻。
他把左手平摊在台面上,露出那枚刻着古朴花纹的黑铁戒指。
老头擦瓶子的手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两道精光。
他二话不说,放下抹布,恭恭敬敬地从柜台后走出来,比了个请的手势。
“客人后堂请。”
陆野穿过狭窄逼仄的走廊,来到后堂的一扇红木暗门前。
他推开门,屋里的布置却让他眉头一挑。
这根本不是五师父的接头地。屋里没点灯,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红烛,透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的也不是那个神神叨叨的五师父。
而是一个穿着大红戏服、身段妖娆到了骨子里的绝美女人。女人脸上戴着半截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抹着朱红唇膏的嘴唇。
她手里灵活地把玩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刀刃在她修长的指尖来回翻飞,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残影。
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勾魂的眸子透过狐狸面具打量着门口的陆野。
“你就是老阁主心心念念的那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