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跪在长绒地毯上，双手将那张盖着八个大红印章的转账支票举过头顶。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打着摆子，汗水糊住了满是褶子的老脸，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陆野那句轻飘飘的嘲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龙家百年的门楣上。
苏清寒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呼吸停滞了半拍。
一百亿现金。这可不是什么估值或者不动产，这是实打实的能在银行随时划转的真金白银。放眼整个江南省，能一口气抽出这笔现金流的家族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刚才还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的苏氏集团，有了这笔巨款注入，不仅能瞬间盘活所有停滞的项目，甚至能把商业版图直接扩张到隔壁两个省份去。
李秘书手里抱着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A4纸散落一地。她张大嘴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干瘦老头，脑子彻底宕机。
她做梦都不敢想，那个在京都呼风唤雨的龙家，派个大管家来江州，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下跪送钱。
陆野懒洋洋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回真皮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架在茶几边缘，伸手从沙滩裤兜里摸出那张边缘磨损掉漆的瑞士至尊黑卡。
“啪，啪，啪。”
黑卡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落在管家耳朵里却像是在敲击丧钟。
陆野掀起眼皮，看白痴一样看着管家。
“你们龙家买凶杀人，还调动特战大队拿枪顶着我老婆的脑袋。现在事情败露兜不住了，龙正渊那老东西不敢自己来，就派你个下人拿一百亿来平事？”
他把黑卡扔在支票旁边，嗤笑出声。
“这点钱，还不够我四师父买几套定制化妆品的。你们龙家的命，就值这么点钢镚儿？”
管家额头贴着地毯，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羊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当然认得那张黑卡。身为龙家的大管家，他跟着老太爷见识过世界顶级的权贵圈子。这种背面印着特殊烫金暗纹的卡片，全球发行的数量屈指可数。
它代表着不受任何国际清算系统限制的无限透支额度，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身份的象征。能拿出这张卡的人，想要捏死龙家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陆爷息怒！老太爷他真的知道错了！”
管家猛地直起身子，左右开弓朝着自己脸上狂扇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没几下他的两颊就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他不敢停手，一边扇一边哭喊求饶。
“龙家大半的现金流都在这儿了，再多真拿不出来了！龙傲天那个畜生已经被老太爷亲手打断了另一条腿，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当个废人。求陆爷高抬贵手，给龙家留条活路吧！”
老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脑门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砸出一片青紫。
他来之前老太爷交代过。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把老骨头磕碎在江州，也必须平息这位爷的怒火。
一旦对方不点头，龙家百年基业今晚就会被那尊战神带兵夷为平地。
陆野看着管家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身子往前探了探，竖起一根手指准备往上加码。
一百亿确实不够塞牙缝的。他打算直接把价码翻上五倍，彻底把龙家的底裤扒干净。
“留活路可以。回去告诉龙正渊，再加四百……”
他那句“五百亿”的价码还没喊出嗓子眼。
一直沉默的苏清寒突然踩着高跟鞋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鞋跟敲击着实木地板，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她快步走到管家面前，弯下腰，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把抽走了那张一百亿的现金支票。
这动作利落果决，不带半点犹豫。
陆野挑了挑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偏过头看着苏清寒的侧脸。自家老婆眼底原本的那一丝震惊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商界女王那种锁定猎物时特有的锐利锋芒。
她把支票拿在手里弹了两下，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上面的八个大红公章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管家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苏清寒。
他以为这位苏董是个懂进退的女商人，见好就收，准备拿钱息事宁人。只要收了钱，这道催命符就算是揭过去了。
苏清寒将支票对折，直接拍在旁边还在发呆的李秘书怀里。
“李娜，立刻拿去财务部入账，走公对公的绿色通道。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这笔钱躺在苏氏集团的对公账户上。”
李秘书如梦初醒。
她死死把支票抱在怀里，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在门框上。
老管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双手撑着地毯，刚想开口道谢，膝盖还没来得及挪开。
苏清寒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双手抱在胸前，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半分拿了巨款的喜悦。
陆野靠在沙发上，看着苏清寒这副护犊子的霸道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软饭吃得越来越有滋味了。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准备安心当个看客，看看自家老婆怎么压榨这个京都豪门。
管家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汗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仰着头，看着苏清寒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喉咙发干。
“苏董……您的意思是？”
苏清寒走到办公桌旁，拿过一份昨晚刚熬夜整理出来的江南省物流渠道分布图。
她将文件甩在管家面前的地毯上。
“一百亿只是龙傲天寻衅滋事的医药费。”
“至于你们龙家暗中施压，截断我苏氏集团原材料进项，还买通军区企图动用私刑的账，咱们还得另外算。”
管家看着地上的文件，手脚冰凉。他颤巍巍地开口求饶。
“苏董明鉴。龙家绝对没有切断苏氏药材的意思啊，那是药王谷和司徒家干的。我们只是……”
“我没兴趣听你狡辩。”
苏清寒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掷地有声。
“回去转告龙正渊。你以为，我老公受的委屈，还有我苏家这几天遭受的损失，光靠这点精神损失费就能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