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电话听筒里传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随后便是“嘟嘟嘟”的盲音,像是催命的丧钟敲在司徒浩的神经上。
他手里那部加密电话彻底滑落在地,摔出几道裂纹。司徒浩瘫在满地狼藉的交易室里,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龙少出手,这江南省要翻天了。
两天后。
省城初秋的阳光正毒,苏氏集团大厦外的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
“轰——轰轰!”
一阵震得人心脏直突突的十二缸引擎声,粗暴地撕裂了市中心的平静。
八辆清一色的帕加尼超跑排成两列,像炫耀羽毛的孔雀,蛮横地堵住了苏氏大厦的正门广场。
车门齐刷刷向上弹开,三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鱼贯而出。
领头的保镖单膝跪地,动作利索地拽住一卷红地毯的边缘。
手腕猛地一抖,大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顺着大理石台阶一路铺到了大堂门口。
更离谱的是,队伍最后头还跟着个剃了寸头的壮汉。
这壮汉肩膀上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定制低音炮,黑洞洞的音响网罩随着强劲的低音鼓点疯狂震动。
一首狂躁的重金属摇滚乐瞬间炸响,bGm的音量大得连对面街口的玻璃窗都跟着共振。
在一众保镖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居中那辆纯白色的阿斯顿马丁车门缓缓开启。
一只踩着限量版鳄鱼皮鞋的脚落在了红毯上。
龙傲天理了理那身骚包的白色高定西装,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连一根发丝都不敢乱动。
他胸口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龙傲天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随手往旁边一抛,保镖立刻双手稳稳接住。
他仰起下巴,鼻孔快要翘到了天上,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踩着重金属的节拍走上台阶。
“少爷,就是这儿。”
旁边的狗腿子弓着腰,满脸谄媚。
“司徒浩那个废物连个乡巴佬都搞不定,还害得龙家损失了不少钱。更可气的是,听说楚大小姐在这小子身上吃了亏,到现在还留在江州不肯走。”
听到“楚大小姐”几个字,龙傲天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他追了五年的女神。
京都第一女战神楚倾城,连他龙大少的手指头都不愿碰一下,居然为了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在江南省逗留。
这顶绿帽子虽然还没戴实,但在他心里已经重达千斤。
“司徒浩那个只懂敲键盘的废物能干成什么事?”
龙傲天冷笑一声,踩碎了台阶上的一片落叶。
“本少爷今天亲临省城,就是要让这江南省的土包子开开眼。”
“在绝对的武道实力和龙家的底蕴面前,他那点靠运气得来的钱,连个屁都算不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bGm,龙傲天带着一身中二的霸气,大步跨进苏氏集团一楼大堂。
大堂里正准备上去汇报工作的几个部门主管,吓得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抱在一起,缩在接待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傲天走到大堂正中央,单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帅破天际的姿势。
他环顾四周,提了一口气,声音盖过了肩扛音响里的重金属咆哮。
“让那个叫陆野的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受死!”
大堂角落。
保安队长陈大龙正急得满头大汗,左手死死捏着腰间的橡胶警棍,右脚在地砖上焦躁地来回蹭。
“陆哥,这都欺负到大门里头了,让我带兄弟们上去干他丫的!”
陈大龙压低嗓门,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陆野却蹲在几盆高大的发财树后面,手里拿着把微型螺丝刀。
他正专心致志地捣鼓着手里那个崩了弹簧的指甲钳。
“干什么干?你这修到一半的指甲钳还要不要了?”
陆野头都没抬,手指灵活地把一根细小的弹簧卡进凹槽里。
“这帮京都来的大少爷是不是都有点毛病,出门打架还自带bGm,真当自己是来开演唱会的?”
“可是陆哥,他点名要你命啊!”陈大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得直跺脚。
“咔哒。”
陆野按下指甲钳的手柄,听着那清脆的咬合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修好了,拿去用吧。这可是老物件,扔了怪可惜的。”
他把指甲钳丢进陈大龙怀里,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
陆野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大堂中央那个摆着造型的白西装男。
龙傲天等了半天没人应答,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正准备让保镖去砸电梯门。
就见一个穿着松垮白t恤、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从绿植后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陆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大中午的不让人睡觉,跑这儿来放什么大悲咒。”
他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龙傲天面前两米处停下,掏了掏耳朵。
“你找我?”
龙傲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毫无威胁感的年轻人。
他嘴角的讥讽渐渐扩大,眼里的轻蔑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吃软饭的陆野?”
龙傲天冷笑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胸口的红玫瑰。
他脚下划出半个圆,肩膀一沉,摆出了一个气场全开的装逼姿势。
身后扛着音响的壮汉心领神会,立刻把bGm的音量推到了最顶峰。
狂躁的吉他Solo在整个大堂里疯狂回荡。
龙傲天单手指着陆野的鼻子,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对方那张懒散的脸,准备放出苦练了一晚上的霸气台词。
“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知道,敢动我龙傲天的女……”
“啪!”
一个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空灵回音的巴掌声,猝不及防地炸开。
这声音诡异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清晰地灌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龙傲天的话连一半都没念完,声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管里。
陆野这一巴掌扇得随意极了。
哪怕手臂挥动的残影都没让人看清,手掌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龙傲天的左脸上。
那张保养得宜、油光水滑的脸蛋瞬间变了形。
强悍的力道顺着面颊骨传导。
龙傲天那一百多斤的身体拔地而起,两只昂贵的皮鞋直接脱离了地砖。
他在半空中像个失控的陀螺,带着满嘴飞溅的血沫和两颗后槽牙。
足足转了三圈半。
周围的保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连捞人的机会都没有。
“咚!”
一声闷响。
龙傲天头朝下,大半个身子精准无误地倒栽进了旁边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盆里。
那棵枝繁叶茂的发财树被撞得剧烈摇晃。
几片黄叶慢悠悠地飘落下来,正好盖在他撅在外面的屁股上。
泥土混合着浇花的臭水,溅了他那身昂贵的白西装一身。
两条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扛着音响的壮汉吓得手一抖,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大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发财树叶子落地的沙沙声。
前台小姑娘们捂着嘴,看向陆野的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群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连拔腰间甩棍的动作都忘了做。
谁敢信,京都来的第一大少,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撂下,就被人当成肥料种进了花盆里。
陆野甩了甩手腕,满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溅出来的泥点子。
他看着花盆里那个还在蹬腿的白屁股,撇了撇嘴。
“台词那么长,憋得我手都痒了。下次反派登场,能不能精简点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