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姜知予直接去了风控部，开线索分析会。
会议室门一推开，满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齐声叫沈总。
苏晚晴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早就准备好了。
她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眼下还有点淡青，显然又熬了一宿。
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自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示意她开始。
苏晚晴点点头，激光笔点在幕布上，开始讲本地矿业公司的资金往来脉络。
一条条资金线绕来绕去，套了三四层空壳公司，藏得很深。
她讲得条理清晰，每一笔流向对应的公司、时间、金额，都说得明明白白。
我时不时插一句，点出藏在深处的关键节点，问她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满屋子的主管都低着头飞快记笔记，生怕漏了半句。
正讲着呢，会议室门轻轻推开，林虎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是边境那边刚传回来的摸排情报。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角。
手往下放的时候，悄悄把兜里的一颗奶糖搁在了文件夹旁边。
动作快得很，就跟顺手放个东西似的，旁人都没注意。
苏晚晴指尖顿了顿，没说话，也没看他，继续对着幕布讲，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我坐在主位上，把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笑。
这俩人，在公司里还偷偷摸摸的，跟学生谈恋爱似的。
整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把近期的线索都捋了一遍。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都先走了，苏晚晴留下来收拾东西。
林虎也没走，靠在门边等她，俩人低声说着什么。
我没管他们，带着姜知予回办公室，还有几个细节要跟风控的主管核对。
这一核对就到了中午，连饭点都错过了。
我正对着电脑看报表，办公室门被推开，苏烬瑶拎着个食盒走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助理，拎着汤壶，一屋子人赶紧都站起来叫苏总好。
苏烬瑶笑着点点头，径直走到我桌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她语气带着点嗔怪，说沈总可真忙，忙得连饭都不吃了是吧。
说我就知道你会忘，特意让家里做了带过来，再忙也得吃饭。
当着部门人的面她还算规矩，拉开食盒，里面都是我爱吃的菜。
她亲手剥了个虾仁，递到我嘴边，眼神里全是心疼。
小声说你看你，熬了两天脸都白了，再这么熬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说多大点事啊，交给下面人做就是了，非得自己盯着。
我张嘴吃了虾仁，笑着说没事，这点事还不累。
旁边几个主管都低着头憋笑，假装看文件，耳朵都竖着呢。
苏烬瑶也不在意，喂我吃了小半碗饭，又盛了碗汤递过来。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好食盒，说下午别再忘了吃饭，我晚上再过来。
又叮嘱了两句才带着助理走，风姿绰约的，一屋子人都目送她出去。
等人走了，有个主管笑着说，沈总，苏总对您可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暖乎乎的。
有她这么惦记着，再忙都不觉得累。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安保部，查边境的布防图。
张弛那边刚打了电话过来，汇报摸排的进展。
他顺着接应安德森的那个牧民线索往下摸，已经摸到了点头绪。
说是有一伙本地人，常年在边境一带带路、看矿，跟境外的人来往密切。
为首的是个外号叫老鬼的，手底下养了十来个打手，算是本地的地头蛇。
而且这伙人，跟国土局那边走得很近，经常帮赵立坤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对着电话点点头，说继续摸，把他们的据点、人员、活动规律都摸清楚。
说别打草惊蛇，咱们先攒着实锤，到时候一锅端。
张弛应了一声，说放心吧沈总，我盯着呢。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图前，盯着西北边境那一块，指尖轻轻敲了敲。
赵立坤，老鬼，安德森，罗伦斯。
这条线，算是慢慢串起来了。
下班前，我又绕着各部门走了一圈，看看情况。
晚走的员工看见我，都抬头叫沈总，手里的活都停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一圈走下来，各部门都挺有序，没什么问题。
回办公室的时候，苏烬瑶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我了。
看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说忙完了吧，走，回家。
说水都放好了，回去泡个澡，给你揉揉腰，看你今天站了一下午。
我笑着说好，拿上外套跟她走了专属电梯。
电梯里没人，她靠在我怀里，说今天赵立坤那边有动静没。
我说还在摸线索，不急，慢慢来。
回到家，浴室里放好了热水，撒了玫瑰浴盐，香香的。
她让我坐进去，站在后面给我擦背，手法不轻不重，很舒服。
擦着擦着她就绕到前面来，跨坐在我腿上，抱着我脖子。
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滴在我胸口，凉丝丝的。
她低头吻我，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软乎乎的。
泡了半个多小时，俩人都泡得浑身发软，才裹着浴巾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她窝在我怀里，手摸着我的胸口。
说你可不许偷偷跑去西北啊，听见没，那边太危险。
说有陈峰和张弛在那儿就行了，你就在总部指挥，哪儿都不许去。
我拍拍她的背，说放心，我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她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往我怀里蹭了蹭，慢慢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容易，罗伦斯在背后盯着呢，这事没完。
不过现在，先让她睡个安稳觉吧。
与此同时，远在地中海的私人临海庄园里。
阳光正好，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泳池边的棕榈树轻轻晃着。
罗伦斯靠在真皮躺椅上，身上搭着件浴袍，半敞着胸口。
他手里转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撞得轻轻响。
身边站着三个女人，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常年陪在他身边的人。
左边的金发女人穿着镂空的金色礼服，皮肤雪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管着财团的海外资金账目。
中间的深肤色黑人女子裹着酒红色的吊带纱裙，身材火辣，手里拿着通讯器，负责佣兵队伍的调度。
右边的印度女子披着水蓝色的薄纱丽，眉眼深邃，手里捏着情报汇总，掌管全球的情报线。
三个人都衣着轻薄，周身缀着细碎的珠宝，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她们时不时俯身凑到罗伦斯耳边汇报事务，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肩头，姿态亲昵又带着十足的敬畏。
印度女子先开口，声音柔柔软软的，说安德森战死了，西北的联络站也被端了。
说赵立坤那边传来消息，中方的动作很快，连根拔起，没留下什么尾巴。
罗伦斯脸上没半点波澜，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安德森本来就是个试探的棋子，死了就死了。
金发女人接着汇报，说近海据点覆灭之后，那边的资金通道断了一条。
说最近中方的风控查得严，好几笔钱都绕不过去，损失了大概三千万美金。
罗伦斯轻轻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
说这点损失不算什么，让他们接着绕，多套几层壳，别被查到源头。
黑人女子上前一步，说佣兵那边损失了三十多个人，都是安德森带过去的外围。
说要不要再派一队人过去，把场子找回来。
罗伦斯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眼神阴鸷。
说不用，派那么多人过去容易暴露，让赵立坤先在前面顶着。
他抬手，印度女子立刻会意，捏起一颗冰镇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罗伦斯张嘴含住，慢慢嚼着，葡萄的甜汁在嘴里散开。
他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开口，说催赵立坤加快动作，用官方的手卡他们。
说逼他们让出矿权分成，先把好处拿到手，别等他们反应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通知蝰蛇，让他准备入境。
说安德森死了，也该让蝰蛇去活动活动了，给他们点惊喜。
三个女人齐声应是，声音柔柔软软的，却带着执行命令的利落。
罗伦斯挥挥手，三人都退后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打扰。
他靠回躺椅上，看着远处的海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眼里，沈砚舟和苏烬瑶不过是有点本事的本土商人。
还真以为端了个据点，杀了个安德森，就能挡住凯门财团了？
简直可笑。
他有的是办法慢慢玩，资本，官方，暗杀，一招接一招。
他倒要看看，这对年轻的东方情侣，能扛得住几招。
阳光洒在他身上，看着儒雅体面，像个正经的富商。
可眼底的阴狠和残忍，藏都藏不住，是常年在黑暗里打滚的人才有的眼神。
庄园里依旧奢靡又安静，美酒美人，阳光海景。
远在东方的风雨，好像半点都影响不到这里。
而国内，我还不知道罗伦斯已经派出了蝰蛇。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给我打了电话，声音带着点兴奋。
说沈总，查到了，核心人物是赵立坤，本地国土局的副局长。
说他跟凯门的空壳公司有多年的隐秘资金往来，走的都是地下钱庄。
矿权合作的事，就是他在中间牵的线，拿了不少好处。
我点点头，说意料之中，果然是他。
说证据都固定好了吗，别到时候翻供。
苏晚晴说都固定好了，流水、转账凭证、关联公司的资料，都存好了。
说还有，张弛那边也传消息过来了，那伙马仔的底也摸得差不多了。
说老鬼是赵立坤的远房外甥，替他在外面管着盗采的事，手里有私人武装。
常年在边境一带晃悠，帮着带路、运矿、摆平麻烦，手上沾了不少事。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很好，两条线都对上了，赵立坤这条大鱼，算是浮出水面了。
我定下策略，说明面咱们走正规流程申诉，跟他们拖时间。
说该提交材料提交材料，该整改整改，先顺着他们，别起冲突。
暗地里面，张弛接着摸，把他们盗采的点、藏货的地方都摸清楚。
苏晚晴接着挖资金，把所有跟赵立坤有关的资金链都捋清楚。
咱们先不动，攒足了实锤，到时候直接砸死他。
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晴应了一声，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
赵立坤既然敢跳出来，肯定还有后手。
他不会就靠一张停工通知书，就想逼咱们让步。
正想着呢，张弛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说沈总，查到个重要消息。
说赵立坤下周要在市区的五星酒店摆酒，名义上是给他儿子办生日宴。
但实际上，请的都是本地的矿老板、做边贸的，还有道上的人。
说白了，就是借生日宴的名义，跟这帮人分赃，谈后面的合作。
估计这次还要谈咱们矿权的事，想借着停工的事，跟矿老板们瓜分好处。
我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
送上门的场子，正好咱们去会会这位赵副局长。
我跟张弛说，知道了，你接着盯着，把宴会的名单、到场的人都摸清楚。
说咱们也准备准备，去凑凑热闹。
挂了电话，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赵立坤啊赵立坤，你这生日宴，怕是没那么好过。
你想借着宴会分赃，逼咱们让步。
那我就给你准备份大礼，让你好好惊喜惊喜。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咱们宴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