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我从总裁专属电梯走出来,顺着总部办公区挨个楼层巡查。
路过安保部的时候,门口站岗的特战队员立刻绷直身子敬礼,齐声喊沈总早。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还带着早上训练的汗味,精气神十足。
我点点头示意,脚步没停,接着往风控部走。
进了风控部,满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都叫沈总。
键盘声瞬间停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带着点敬畏。
苏晚晴抱着一摞文件迎上来,语速飞快汇报昨夜的资金复盘进度,条理清楚,半点不乱, 她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大半夜,却半点疲态都看不出。
林虎跟在我身后,伸手扶了下她怀里快滑下来的文件夹,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腕。
苏晚晴头都没转,悄悄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泛起点淡红,嘴上没停接着汇报。
那点小动作快得很,旁人都没注意到,全落在我眼里。 我边走边点头,路过工位随手翻了两份风控报表,点出两处资金流向的漏洞。
周围几个主管都低着头飞快记笔记,大气不敢喘,生怕挨训。 毕竟整个集团谁都知道,沈总看报表一眼一个准,别想蒙混过关。
一圈巡查完回办公室,我先坐下来批了牺牲队员的抚恤加急拨款,签了字让姜知予送财务。 这笔钱我特意交代走最快的通道,三天之内必须打到家属卡上。
兄弟们拿命拼回来的,不能让人家家属连抚恤金都等着急。
放下笔又想起青溪村的老宅,前阵子刚翻修成别墅,爸妈一辈子节俭惯了。
屋里家电都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院子大,两人收拾起来也费劲。 平时人情往来也总攥着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辈子都这样。
我给财务打了个电话,让往我妈赵桂兰的卡上转二百万。
说让他们添置点高端家电,雇个阿姨打理院子家务,再买点补品,平时走亲戚也宽裕点。
不用跟他们说太多,就说公司分红,让他们放心花。 刚挂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苏烬瑶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反手就锁上了门。
她早上特意让家里阿姨熬的燕窝粥,说我昨天改抚恤方案熬到三点,得补补。
她听见了刚才打电话的内容,走到我桌边皱起眉头,坐到我腿上晃了晃。
她说太少了,叔叔阿姨养你这么大,房子修好了也该享享福,怎么也得转一个亿,我让财务现在转。 说二百万够干什么的,雇个阿姨再买俩家电就没了,他们舍不得花,还得存着。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乡下地方没什么大花销,钱太多他们反倒不安心,也不知道怎么花,二百万足够了。 说等以后有空带他们去城里住,再给他们换更好的,现在先这样,别吓着老人家。
正说着呢,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妈两个字。
说曹操曹操到,肯定是刚收到银行到账短信了。
我接起来,就听见赵桂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念叨的语气。 她说砚舟你刚转那么多钱干啥,家里房子都修好了啥都不缺,我跟你爸俩在家花不了这么多。
说刚才银行给我发短信,我还以为看错了,二百万,你这孩子怎么转这么多。 又说你们在外面上班打拼辛苦,别总往家里打钱,自己留着花,别总熬夜,饭按时吃。
话锋一转,她就开始催婚了。
说你们俩也处这么久了,瑶瑶这么好的姑娘,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办了,村里人见了都问。
说我跟你爸都盼着抱孙子呢,你也不小了,别总拖着人家姑娘,耽误人家。 我听得头都大,打个哈哈想岔开话题,说妈最近家里菜地里菜长得怎么样。
我妈不吃这套,说你别跟我扯别的,说正事呢,结婚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非要让瑶瑶接电话,说要跟她说两句,我问问她。
我笑着把手机递到苏烬瑶耳边,冲她挤了挤眼睛。 她立刻坐直身子,软乎乎叫了声阿姨,语气甜得不行,跟平时那个冷脸苏总判若两人。
赵桂兰在那头语气瞬间软下来,一个劲夸她懂事又贴心。 说上次回去带的东西村里人都羡慕,说砚舟能找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砚舟这孩子脾气倔,平时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跟阿姨说,阿姨骂他。
又问她对婚事怎么想的,有没有什么想法,有要求就提,别委屈自己。
苏烬瑶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说阿姨我都听砚舟的,他说什么时候办都行,我都没问题。 说他现在事业忙,我不急,等他忙完再说,我都陪着他。
我赶紧把手机拿回来,对着那头说妈你别急。 说我跟烬瑶都还没到三十呢,现在事业正往上走,事儿也多,结婚的事晚点再说。
说等这阵子忙完稳一稳,肯定给你个准信,你跟我爸别总惦记,该吃吃该喝喝。
赵桂兰又念叨了好几句,说不小了该考虑了,人家姑娘这么好,别让人家等太久。
最后才放过我,又嘱咐我俩别总熬夜、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衣服。 说家里菜地里的白菜快熟了,等下次回来带点,自己家种的没打药,才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苏烬瑶就凑过来,胳膊环着我脖子,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
她凑在我耳边慢悠悠说,听见没,阿姨都催婚了,你打算好久结婚啊。
说我也好早点改口叫妈,省得总叫阿姨,显得生分,我早就想叫了。 没等我接话,她就低头吻了上来,吻得又凶又软。
舌尖带着点刚喝的蜂蜜水甜味,手指扣着我后颈不肯松,活像只占着领地的小兽。 带着点病娇的偏执,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似的,吻得又深又重。
吻了好半天才松开,她鼻尖蹭着我鼻尖,喘着气笑,脸颊红红的。 说反正我赖定你了,你敢不娶我,我现在就开车回青溪村找阿姨告状。
说让阿姨收拾你,看你听不听话。 我抬手擦掉她嘴角的水光,看着她眼睛认认真真说。
放心,等把罗伦斯这帮反派彻底搞定,西北的事全落定,我就娶你,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沈家大门。
说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砚舟的老婆。
她眼睛一下子亮得厉害,像盛了星星似的,又凑上来死死吻住我。 缠得我都喘不过气,含糊着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耍赖我就……
话没说完又被她堵回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 正闹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姜知予。
我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起来,她才不情不愿松开我,理了理头发和衣领,一点没在怕的。 我清了清嗓子,说进来。
姜知予推门进来,先低头叫沈总、苏总。 她眼角瞥见我俩微微泛红的嘴唇和有点乱的衣领,憋着笑,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转身走。
带上门的时候,还听见她跟外面的小助理小声嘀咕,说又撒狗粮。
苏烬瑶哼了一声,反倒一点不害臊,又凑过来咬了咬我耳朵。
说撒狗粮怎么了,他们羡慕就羡慕去。 我笑着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下午的时候,我亲自给牺牲队员的家属打了慰问电话,挨个安抚。 又核对了一遍伤员转院和家属安置的方案,确保没半点疏漏。
该有的待遇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咱们做老大的底线。 刚忙完,林虎敲门进来,汇报西北抚恤收尾的进度。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走路都带点飘。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刚从风控部找苏晚晴过来,估计又腻歪了两句。
我也没点破,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说办得不错。 说牺牲的兄弟后事办风光点,别委屈了人家,家属那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说受伤的兄弟安排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别舍不得花钱。 林虎点点头,说放心吧沈总,都安排妥当了。
话音刚落,我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是西北工地那边打过来的。 是陈峰的声音,带着点火气,听起来气得不轻。
我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林虎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峰那小子又炸毛了?
我说本地安监和国土部门联合上门了,以安全备案不全、环保指标待复核为由,直接给工地下了停工整改通知书。
摆明是背后的保护伞出手了,故意卡咱们脖子,赵立坤在背后搞的鬼。 林虎当场就皱起眉头,说赵立坤这老小子,动作还挺快,安德森刚死他就跳出来了。
说陈峰在前线都炸了,当场就想带人跟那帮人硬刚,被你按住了? 我点点头,说我刚才已经跟陈峰说了,先配合检查,绝不正面起冲突,别给人抓住把柄。
说现在跟官方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先顺着他们,咱们慢慢玩。 正说着,苏烬瑶推门进来了,她也收到了消息,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到我身边,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说你不许借这事跑西北,听见没。
说官方渠道的事我来疏通,你就在总部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别想偷偷溜过去。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我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说这点小事还犯不上我亲自跑过去,有陈峰和张弛在那边盯着就行。
苏烬瑶这才松了点脸色,转头跟林虎说,你去盯着工地那边的情况。
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别让陈峰冲动行事,一切等这边疏通了再说。
林虎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脚步匆匆。 办公室里剩下我们俩,苏烬瑶还攥着我的手,没松开。
我拿起桌上的停工通知书,薄薄一张纸,分量却不轻。 上面盖着两个鲜红的公章,看着煞有介事,其实就是个敲竹杠的由头。
对方摆明了用项目进度逼咱们,想让咱们让出矿权分成,坐地分赃。
赵立坤打的好算盘,以为找了顶官帽子,就能在这儿一手遮天了。
我冷笑了一声,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也太小看咱们砚瑶集团了。 真以为安德森死了,联络站端了,咱们就没招了?
想卡咱们的脖子,逼咱们让步,没那么容易。 苏烬瑶靠在我肩上,说别生气,这点事我来处理。
说我明天就约省里的人吃饭,他一个副局长,还翻不了天。
说敢卡咱们的项目,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清楚。 这只是开始,罗伦斯在背后盯着呢,赵立坤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棋子。
安德森死了,国内联络站端了,他不死心,又想借着本地势力卷土重来。 想借着官方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咱们的矿权。
打的好主意,可惜找错了对手。 我把通知书扔回桌上,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里车水马龙,看着一片太平,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这一局,既然对方先出招了,那咱们就接着。
不光要接,还要反手打回去,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赵立坤要收拾,罗伦斯那边也不能放过,新账旧账一起算。
苏烬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她说放心,有我呢,咱们一起,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我笑了笑,嗯了一声,有她在身边,好像多大的事都不算事。
只是心里清楚,这只是赵立坤的第一招。
后面还有的是麻烦,得一步步来,慢慢跟他们玩。
先把抚恤的事彻底收尾,再腾出手来收拾这帮牛鬼蛇神。
西北的矿权,是兄弟们拿命拼下来的。 谁也别想拿走一分一毫,敢伸手,就把手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