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彭羿蹲在狼狗崽子们的窝前看了看,三只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连他伸手摸了两下都没醒。
给小狼狗留下一碗牛奶和几个剥了壳的鸡蛋放在窝边,彭羿这才洗了把脸,锁好院门,沿着山路往乡里走去。
到了乡里,邮电所刚开门,彭羿借了电话,拨通了北京第三纺织厂采购科。
那头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刘大柱那熟悉的大嗓门:“喂?纺织厂采购科,哪位?”
“刘师傅,我彭羿。”
“彭兄弟!”刘大柱的声音立刻热络了十分:“不是约好了明天么?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想请你帮个忙。我在县城旧货商店买了两张床,明天能不能把你的卡车开到县城西门外,帮我拉回村里?”
“就这点事?没问题!”刘大柱答应得干脆利落:“明天一早我就到西门外等你。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帮你搬?”
“不用不用,我自己这边也叫了人,您把车开过来就行。”
“那成,明天早上见!”
挂了电话,彭羿出了邮电所,直接去了车站,买了张去县城的票。
灰扑扑的客车在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钟头,彭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梯田一块一块往后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两天的安排。
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下了车,径直往东街的国营旧货商店走去。
远远就看见孙德有正蹲在门口整理一堆旧暖水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认出是彭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哟,小彭同志,来了?”
他把手里的暖水瓶往旁边一搁,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两张床还在库房里给你留着呢,纹丝没动。”
彭羿跟着他进了库房。
孙德有把灯绳拉了一下,昏黄的灯光打在满雕的围板上。
彭羿蹲下来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磕碰损伤,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师傅,两张都要了。明朝的六百,清朝的四百,一共一千块。”
孙德有从兜里掏出圆珠笔和收据本,垫在膝盖上歪歪扭扭地开了票。
彭羿从怀里点出一百张票子递过去,孙德有把钱对着灯光一张一张看过,确认都是真票子,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把收据交给他。
“这么大的床,你一个人可弄不走,得叫个骡车啊小伙子。”
“我今天不拉,明天早上带人来拉货,您看成不?”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明天八点以后来就行,我指定在店里。”
“那多谢您孙师傅,明天一早我来拉货。”
彭羿从怀里摸出两个熟鸡蛋塞到孙师傅手里。
孙德有喜笑颜开:“小伙子,谢谢啦,我可有日子没吃鸡蛋了。”
从旧货商店出来,彭羿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面摊吃了碗热汤面,又去百货商店逛了逛,等到天色渐暗,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意识沉入了木牌空间。
对面彭宇那半边地上又码了十几头野猪,大大小小摞在一起,空间里又是一座肉山。
彭宇正蹲在地上整理什么,看到彭羿进来,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笑容在脸上压都压不住。
“爷爷!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永乐青花瓶拍卖了!”
彭羿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多少?”
彭宇深吸一口气,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两翻,声音都在发抖:“四千五百万!成交价四千五百万!拍卖行的人说这个价格在明青花里算是拔尖的了,好几个藏家现场竞价,最后被一个香港大藏家拿下了。”
彭羿缓缓点了点头。
四千五百万,比他当初预估的还要高出不少。
加上之前卖掉袁大头和玉器的那几百万,彭宇手头的现金已经相当充裕了。
他看着彭宇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想该改善一下孙子的生活了。
“小宇,爷爷有件事要交代你。”
“您说!”
“明天,你立刻去办一件事!去买栋别墅。挑地段好的、环境好的、安全有保障的的地方。钱的事不用心疼,从拍卖款里出。”
彭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爷爷,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我现在租的这小单间也挺好~”
“好什么好。”彭羿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你现在手头有几千万的流动资金,还挤在出租屋里像什么话?住的地方要体面,做事才有底气。再说了,以后你还要注册公司、做生意、跟人谈合作,总不能让人家到你那破出租屋里喝茶吧?”
彭宇被他说得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成,我听您的,明天就去看房。”
“还有。”彭羿的表情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你帮爷爷做了这么多事,从收野猪到拍卖古董,从板房到物资采购,爷爷都看在眼里。爷爷明天送给你一个礼物。”
彭宇眼睛一亮:“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彭羿笑了笑:“对了,宣德碗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交给拍卖行了,鉴定师看过,说是真品无疑,品相完好,款识清晰。他们正在做宣传资料,计划下个月上拍。”
“起拍价还没定,但拍卖行的人说,三个宣德官窑碗同时出现在一场拍卖会上,这个噱头本身就够大,成交价不会低于青花瓶。”
“好。”彭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爷爷,我都安排好了。”
祖孙俩又商量了一会儿后续的安排,彭羿才退了出来。
从空间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彭羿沿着城墙根溜达着往北边走,月亮从东山头升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白。
老槐树林在月光下黑黢黢的,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林子,远远就看见那间小木屋门口的马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推门进去,屋里烟气弥漫。
看到彭羿进来,大黑哥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彭兄弟!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