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合欢宗。
陆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宗主大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紫霞师姐的披风——昨晚在农场边喝酒,喝到一半就睡着了,是紫霞师姐把他背回来的。
宗主!宗主!紫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不好了!天剑门的人找上门了!
陆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打上门?
对!来了好多人!领头的……领头的说是天剑门执法长老,要我们交出陈默!
陆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来得真快。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把紫霞师姐的披风叠好放在榻上,大步走出殿外。
……
合欢宗山门前。
乌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全是天剑门的弟子,清一色的白色剑袍,腰间悬着长剑,剑意冲霄,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枯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天剑门执法长老,剑无尘不可测——天剑门执法长老,剑无尘。
在他身后,站着天剑门首席。
首席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陆沉!剑无尘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交出陈默!
陆沉走到山门前,拱了拱手:剑长老,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少废话!剑无尘冷哼一声,陈默乃我天剑门弃徒,偷学本门禁术催灵大阵,罪不容诛!今日,本座要带他回去,接受门规处置!
催灵大阵?陆沉挑了挑眉,剑长老说的是……万灵谷那个催灵大阵
正是!
那跟我们合欢宗的五行育灵阵,有什么关系?
剑无尘脸色一沉:万灵谷谷主亲自来信,说陈默偷学的阵法,与万灵谷的催灵大阵同源同宗。本座一查,陈默确实曾在天剑门藏经阁翻阅过相关典籍。
所以,他就是偷学了。
就要带回去处置。
陆沉笑了。
剑长老,您这话……有点不讲道理啊。
讲道理?剑无尘冷笑,在九界,实力就是道理!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数百名天剑门弟子同时拔剑,剑气纵横,在合欢宗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陆沉,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一,交出陈默,合欢宗与天剑门的恩怨,一笔勾销。
二……剑无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本座亲自进去拿人。
到时候,伤了谁,可就不好说了。
合欢宗内,新招的弟子们吓得脸色发白。
苏婉儿紧紧攥着丹炉,手在发抖。
柳青禾躲在王胖子身后,不敢看外面的剑光。
王胖子虽然怕,但还是挺着胸膛,把柳青禾护在身后。
白璃站在宗门大殿的台阶上,那双异色重瞳冷冷地注视着剑无尘,手里握着一枚玉简——那是陆沉交给她的,紧急时刻可以启动的阵法钥匙。
只有陈默,站在人群最前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他布了五行育灵阵,如果不是万灵谷谷主陷害,天剑门不会来,合欢宗不会面临这样的危机。
宗主……他转过身,看向陆沉,声音沙哑,我……我跟他们走。
陆沉看了他一眼。
去哪?
回天剑门,接受处置。陈默低着头,我……我不想连累合欢宗。
连累?陆沉笑了,陈默,你来合欢宗多久了?
四十七天。
四十七天。陆沉点了点头,四十七天前,你在天剑门,是个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杂役。每天扫厕所、倒垃圾、被人呼来喝去。
四十七天后,你是合欢宗阵法阁副阁主,月薪八千灵石,有自己的洞府,有弟子尊敬你,有宗门认可你。
你现在说,要回去?
陈默的眼眶红了。
宗主……我……
陈默。陆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合欢宗跟天剑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天剑门把人当工具,合欢宗把人当人。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天剑门,你是杂役,是弃徒,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在合欢宗,你是陈默,是阵法师,是副阁主,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谁都不能动。
他转过身,面向剑无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剑长老,您刚才说,实力就是道理?
那本宗主,今天就跟您讲讲道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合欢宗山门前,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
五行育灵阵。
但不是后山农场那个用来种地的版本。
这是陆沉让陈默连夜改造的——五行杀灵阵。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阵纹中疯狂流转,化作一道五色光幕,将合欢宗整个笼罩其中。
剑无尘脸色微变。
陆沉!你敢对本座动手?!
不敢。陆沉淡淡道,但本宗主,也不会让您进来。
这五行杀灵阵,杀不了您这样的化神期大能,但挡您半个时辰,足够了。
半个时辰后,九界闪送的骑手、合欢宝的客户、以及……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以及帝君、阎王、魔族左护法、百花榜圣女,都会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是——
天剑门执法长老剑无尘,无故攻打合欢宗,意图杀害无辜弟子。
剑无尘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敢威胁本座?!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陆沉的笑容重新浮现,剑长老,您想想,如果帝君知道,您在他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的地盘上撒野,他会怎么想?
如果阎王知道,您要抓走帮他调理灵田的阵法师,他会怎么做?
如果魔族左护法知道,您要动他送外卖的,他会……
陆沉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左护法现在还在送外卖还债,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但前面两位,够您喝一壶的了。
剑无尘沉默了。
他身后的天剑门弟子,面面相觑,剑意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合欢宗宗主,居然能把帝君和阎王搬出来当靠山。
陆沉……剑无尘咬牙切齿,你以为,靠这些外力,就能保你一辈子?
不能。陆沉摇了摇头,但剑长老,您今天来,真的是为了抓陈默吗?
还是……
他目光转向剑无尘身后的天剑门首席。
还是有人,想借您的手,打压合欢宗?
首席的脸色变了。
剑无尘也愣了一下。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淡淡道:剑长老,陈默的五行育灵阵,是我亲手画的图纸,他亲手布的阵。与万灵谷的催灵大阵,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您不信,可以请九界任何一位阵法大师来鉴定。
但如果鉴定结果证明陈默无罪……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那万灵谷谷主万青藤,就是诬陷。天剑门,就是帮凶。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剑无尘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收起长剑。
陆沉,本座记住你了。
记住就好。陆沉拱了拱手,剑长老慢走,下次来,提前打招呼,本宗主让人准备酒席。
剑无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天剑门弟子如潮水般退去。
首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跟着队伍离开了。
……
合欢宗内,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宗主威武!
宗主太厉害了!
连天剑门执法长老都被吓退了!
新弟子们兴奋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陆沉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宗主……我……
别哭了。陆沉递给他一块帕子,大男人,哭什么哭。
我……我以为……您会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陆沉笑了,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合欢宗吗?
因为……因为我会布阵?
不是。陆沉摇了摇头,因为你在面试的时候,布的那个聚灵阵,虽然小,但每一道阵纹都一丝不苟。
那种认真,那种执着,那种……哪怕被人看不起,也要把阵法布好的劲头。
这才是我留你的原因。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好好干。
合欢宗的阵法阁,以后靠你了。
陈默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宗主,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别让我失望,让自己失望就行。陆沉笑了笑,转身向宗门大殿走去。
紫霞师姐跟上来,低声道:宗主,您刚才……真的不怕?
怕啊。陆沉揉了揉肩膀,化神期老祖的剑气,隔着阵法都让我后背发凉。
那您还……
还能怎么办?陆沉叹了口气,总不能真把陈默交出去吧?
交出去,合欢宗就完了。
不是实力上的完,是……人心上的完。
他停下脚步,看着山下那片紫色的灵米田,声音轻了下来。
紫霞师姐,你知道合欢宗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灵石,不是阵法,不是灵米。
是……信任。
这些弟子信任我,把命交给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哪怕对手是化神期,哪怕天剑门倾巢而出,我也不能退。
因为退了,合欢宗就散了。
紫霞师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宗主,此刻……真的像个宗主了。
宗主。她轻声道,我会一直跟着您的。
跟着我可以。陆沉笑了笑,但别跟着我去送死。
真到了那天,你带着弟子们先走,我断后。
紫霞师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跟在陆沉身后,走向宗门大殿。
……
傍晚。
合欢宗后山,一号农场。
陆沉坐在田边,看着夕阳将紫色的灵米田染成金色。
柳青禾蹲在他身边,闭着眼睛,跟灵米。
它们说……今天很开心。
开心?
柳青禾点了点头,因为它们知道,宗主保护了它们的人。
陆沉笑了。
它们还说什么?
它们说……它们想快点长大,让宗主尝尝第一碗新米。
然后,让宗主……不要太累。
陆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眶有些微红。
告诉它们……
我不累。
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累。
柳青禾睁开眼睛,看着陆沉的侧脸,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宗主,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明明是个奸商,却比谁都重情义。
明明怕死,却比谁都勇敢。
陆沉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笑:因为……合欢宗是我的家啊。
谁要是想动我的家人,我就跟他拼命。
就这么简单。
柳青禾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看着紫色的灵米田一点点变成深紫色,看着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这一刻,没有天剑门,没有万灵谷,没有九界商业帝国。
只有一个宗主,一片灵米田,和一个愿意陪他看星星的人。
宗主!远处传来王胖子的声音,红烧肉好了!灵泉水炖的,您快来尝尝!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来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脚步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柳青禾知道。
从今天起,合欢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做生意的宗门。
而是一个……有人愿意为它拼命的宗门。
【叮!检测到宿主宗门凝聚力大幅提升,触发新任务:宗门护山大阵升级!】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建立足以抵挡化神期攻击的护山大阵。】
【任务奖励:宗门气运+3000,随机神级防御法宝x1。】
陆沉看着系统提示,笑了笑。
护山大阵……
陈默,明天来我这一趟,咱们研究研究。
这次,要搞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