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林也是一阵激动， 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很多， 他以为要等很久呢， 结果这么快就来了。
“别愣着了，扯网啊！”
四个人正好一人一个角落， 哪怕是秦老四也使出吃奶的劲儿了， 死死拉着网不丢手。
“这么沉，肯定有货。”
只是到了洞口却被卡住了，秦国林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忘了这洞口太小， 扯不上来。
先松手，去把竹筐拿过来，一点点的往上捞了。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没有准备捞鱼的长杆儿捞网，只能试着用手捡上来。
竹筐拿来了， 渔网又扯了扯，一条条的大鱼就蹦上来了， 把秦老四乐坏了：“好大的鱼啊！”
一条都有四五斤重，半条胳膊那么长呢， 秦老四赶紧捡起来，放进竹筐里去了。
秦老二道：“爹，咱们干嘛不把鱼洞给挖大一点儿啊？”
秦国林：“……”
他能说自己忘了吗？
“那就开干了。”
可是想挖大一点儿也不容易，又是用铁锹铲下去，又是烧火的，终于能把渔网扯上来了，秦国林都忍不住的兴奋，这最少得有一百多斤呢，就算是两毛钱一斤， 也得二十块了。
这还是第一网了，之后肯定更多。
冬天的冰面都被冻的严严实实的， 鱼缺氧， 有个洞口都会争先恐后往这儿钻的呢。
“老二，跟我一起抬上去了，你俩退后点儿，别掉下去了， 在河边生了火，待会儿烤烤手脚， 别冻僵了。”
“我们在这儿等着吧。”
秦老三不想动弹了， 何必来回走呢？
挨了老爹一巴掌：“让你做啥就做啥，你觉得你比老爹聪明？怎么你不来当爹？让你走走是活动血脉，在这儿站着，脚都能冻在冰面上，脚丫子冻坏了就得截肢，你懂个啥？”
秦老三哦了一声，小声嘟囔着，“不能好好说的嘛，干嘛这么凶！”
“好好说话你听得进去吗？以后不听老子的话，都跟老子的巴掌说话！”
又是一巴掌，秦老三老实了，跟着弟弟去岸边捡柴烧火，烤烤手跺跺脚， 不活动不知道，这一动起来， 脚丫子酸麻的难受。
第一筐鱼送上去， 接着又去捞第二次，每次回来都烤火，休息一会儿，不然扛不住的，这天儿太冷了啊。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之后就顺利多了，若不是竹筐不够用， 还能继续捞， 初步看了看，能有两千多斤鱼了，都是大鱼啊。
“差不多了，衣服烤干了准备去县城，找一些鹅卵石来放火堆里烤着。”
这次不敢有人问为什么了， 都乖乖找来鹅卵石。
一刻钟之后， 鹅卵石也烧热了， 车厢也铺好了干芦苇和被子，鹅卵石滚烫滚烫的，放在被子里当暖手袋用。
那个冰窟窿他也用芦苇给盖上，明儿还要继续捞鱼，这个生意若是顺利的话能做到年底呢。
突突突，拖拉机启动， 杨启春怀里也抱着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鹅卵石，开始还觉得烫手，不过半个小时， 已经凉透了， 放在车座后面， 以后还能接着用呢。
车厢里三个孩子都很庆幸爹弄得这些鹅卵石，有了这些热源，这寒冷也能忍受了。
天冷，加上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无心说话， 一个半小时之后， 终于到了镇子上了。
这时候只是八三年，改开也过去五年了， 粮食分产到户， 家家手里都有了点儿钱，日子好过，县城很是繁华呢。
秦国林几个人看着热闹的县城都是一副土包子进城的表情， 他们还都是第一次来县城了。
秦老二倒是来过两次， 都是来高考的， 若是他考上高中，现在就该来县城读书了，平时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来。
不过他们来考试的时候直接给拉到了学校里，不让乱跑的。
秦国林顺着最繁华的街道走， 看到路边有交警就打听一下：“同志， 水产局怎么走啊？”
那交警愣一下，还是给他指路了， 说完之后才问道：“你这车有手续吗？”
“什么？我多大了， 五十多了，谢谢你了啊同志。 ”
说完就跑， 交警都给气笑了， 这老头有点儿意思啊！
说你胆儿小吧， 你敢跟交警问路，说你胆儿大吧， 刚问你手续你就跑，这种拖拉机严格上说也是不差的， 就没有一个有手续的，都是村集体的财产。
他就是顺嘴问一句， 就把人吓跑了。
车厢里三个儿子也是目瞪口呆，这是他们老爹？
换了个豹子胆儿的吧？
很快到了水产局， 他也忘了买点儿烟什么的，直接提着一条鱼去了门岗， “老哥啊，你们采购主任上班儿没有？我是他亲戚啊，熟人介绍来的。”
他这么说也是按时那门岗，自己跟人家主任认识，虽然是第一次来，也是有关系的。
重生一次， 脑子也重生了，觉得格外的清晰，以前不懂的人情世故，现在脑子一转，就明白怎么个事儿，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效果都很好。
门岗五十多， 一看那鱼眼睛都直了，他是水产局看门的不错，可这么大的鱼也是舍不得吃的，“你说赵主任啊， 当然来了的，我们水产局和别的部门都不同，上班儿都早的，就在二楼第一间，上面写着字儿呢。”
“多谢，这鱼你留着吃， 自家养的， 不值什么钱， 以后都是亲戚，咱多走动。”
门岗乐了，这人长得一副老实巴交的脸吧，还挺会说话，越是这样， 越不会让人怀疑， 收下鱼道：“我姓周，周德福， 局长是我表侄儿， 你怎么称呼？”
“秦国林， 德福表哥好。 ”
“秦表弟，你这鱼不错，都是这么大的吗?”
“差不多吧， 表哥，今儿这鱼什么价？”
“你这鱼挺大的，也新鲜， 给你两毛八就不亏，当然，两毛五的多。 ”
秦桂林眼神一转：“要不表哥给介绍一下， 那三分咱一人一半儿？”
“嘿嘿，多不好意思，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了。”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门岗的门卫大爷，说不定就是局长家的亲戚了，所以体制内的人都很谦虚， 不可能有张狂之人，因为那种人早早都被收拾了。
你可以阴着坑人，但是不能明着坏， 否则就是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