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能进混沌吗？”
女娲上下扫她一眼：“难。你那凤凰身子，撑不了多久。不过好在你有这面旗，先天灵宝里头数得上号的防御力。”
她指尖一点，旗面泛起一层绿莹莹的光晕。
“混沌里头，啥玩意儿都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全都是杀招。准圣进去都得哆嗦，你修为又低，撑不住太久。真扛不住了，就展开旗子护体，用不着硬刚。我给你留了一道本命法力，关键时刻能催动旗子把你拉回来。”
说完，青鸾捧来一件红披风，龙凤纹绣得挺新，凤在上，龙在下——明显是特意照顾她的脸面。
邓婵玉一披上，暖意立刻从脊背窜到头顶。身上还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被功德裹住似的。尺寸刚好，连领口都贴合得严丝合缝。翻了翻边角，还有没剪干净的线头。
“老师……这披风是？”
青鸾眼神飘忽，上周才出炉，能告诉你？
女娲淡淡道：“圣灵披风。你瞧出来了。炼的时候加了点功德。混沌里头最吓人的不是刀枪，是那些说不出名堂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碰就魂飞魄散。”
一听关系到自己小命，邓婵玉耳朵立马竖起来，一个字都没漏听。
十五天后，清晨，她掏出白泽给的令符。
不是她不想早走，是太素天那破道宫天天飘，跟无头苍蝇似的。女娲掐指一算，今天离得最近，下次还得等两年。
“老师，小青姐，两位师妹，我走了。”
天道盯得紧，之前不敢放肆。现在出了天界，谁还管你？
冷得骨头都发颤。
不是太空那种死寂的冷，是灵气在血管里烧着的疼。
火海刚从耳边掠过，下一秒就倒卷回来，刀子似的刮脸。
她甩了甩头，爪子一抖，玄元控水旗炸开一片水幕。
旗子嗡嗡发颤，法力像漏水的桶，撑不了多久。
护体披风一裹，功德纹路刷地往下掉。
心猛地一沉——这玩意儿会预警，危险来了它自己会变色。
躲！别废话！
第三次警报拉响，她直接蹬出三丈远，毛发都快炸了。
前两次都是虚惊，这次真凶气冲天，连空气都在发抖。
不过能扛的硬抗，扛不住的跑。
那些散乱的混沌灵流，有的还能吞一口补元气。
越往深处飞，越觉得浑身发烫，像被塞进熔炉。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呼吸，腰间令符突然发热。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传来，像是有人在远处招手。
她咬牙，顶着水旗冲进去。
一座破宫殿浮在混沌里，金光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灯。
门框歪了，石柱裂成两半，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从裂缝里透出来。
脚刚踩上道宫门槛，一股劲风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差点把人掀翻。
道宫大得离谱，跟座小山似的，门口那条四十米长的凤凰，愣是被压得缩成巴掌大。
她立马收了玄功，原形露出来，身子一缩，压力果然轻了不少。
掏出玄元控水旗往身上一裹，像披了层水壳子，这才敢迈步进门。
西岐再往西，有座浮屠山，传说中后羿射落九日，只剩个金乌太子活命。
那家伙改名陆压，就在山上清修多年。
邓婵玉踏进太一道宫的刹那，陆压心口猛地一揪。
血脉相连的感应，像有人拿刀在胸口划了道口子。
他腾地站起，坐不住了。
堂堂准圣后裔，现在心里乱得不行，连禅定都静不下来。
第一反应就是找女娲娘娘问个明白。
当年爹和叔叔死得惨，要不是女娲护着，早被天道碾成灰了。
如今有事，当然先找圣人。
刚推门要走，眼前突然杵个人。
中年道士，一身青袍，面带笑意，挡在门口，像根钉子。
“道友留步。”
陆压皱眉，打量对方两眼，不认识。
这年头躲世多年，没几个熟人也不稀奇。
他斜眼一瞥：“咱俩见过？你站我门口干嘛？堵门啊？”
道士笑得温文尔雅：“贫道孔宣，今日心血来潮，路过此地，撞见道友，岂能不结缘？一起聊聊道，如何？”
陆压烦得冒烟，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东西要跑掉。
哪有心情跟你谈天说地？
可看不清对方底细，硬拼怕吃亏，只好搬出靠山：“我跟女娲娘娘有旧，正要去娲皇宫，你让开点。”
孔宣摇头晃脑：“不碍事，不碍事。”
两炷香后，陆压灰头土脸地钻回洞府，衣角还沾着烟灰。
刚才那一战，真不是对手。
五道光闪起来，像是直接撕开空间，把他困进一个小世界里。
法力压根使不出，动弹不得，全靠金乌本源硬扛，才从缝隙里钻出来。
孔宣坐在门口，翘着腿，喝口茶，慢悠悠等他回来。
一副等着继续论道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也震了——自练成五色神光，以为天下无敌。
谁能想到，这金乌后裔竟能逃出他的光阵？
那一刻，那股骄傲劲儿，悄悄矮了一截。
两人交手三次，谁也没赢。
最后，陆压靠着遁术加运气，成功跑路。
孔宣望着背影，眯起眼，低声嘀咕：“这世道，真是藏龙卧虎。”
陆压踩着台阶往上走，一步比一步慢。
脚底发烫，汗珠子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这哪是娲皇宫？
分明是条没尽头的 ** ，直通天外。
他皱眉，手心出汗。
往日不也这么走过来的？怎么今儿个变成爬山了？
心里嘀咕：女娲是不是真不想见我？
可要是现在掉头回去……
面子往哪儿搁？
圣人给点小考验，你就怂了？
那还混什么道？
他咬牙，继续往前挪。
鞋底快磨穿了，膝盖都快散架。
就在这时，邓婵玉已经溜进了太一道宫。
她才20级，闯90级地界，心跳快得像擂鼓。
道宫，顾名思义，就是修道人闭关悟道的地方。
谁家自家屋子还埋暗器？
走个门都要提防 ** ？脑子进水了吧？
她不信有陷阱。
但还是多长了个心眼。
甩出两个妲己牌纸人开路，自己缩在后头，眼睛死死盯着。
宫殿破得厉害，墙皮剥落，天花板裂成蛛网。
混沌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像蛇一样缠绕。
她下意识往后退，忽然发现——
裂缝边上，跳起了小火苗！
一簇，两簇，三簇……
金灿灿的，烧得干脆利落。
大日金焰！
她呼吸一滞。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能焚尽一切混沌 ** 。
殿内空荡荡，陈设简单到极致。
墙上挂的是泛黄丝帛，地上躺着风化的木雕，角落里还有青铜鼎残片。
看不出半点 ** 气象。
可每样东西，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她扫了一圈，只看到几只金乌造型的小摆件。
东皇太一的道宫？
像个废弃的老宅子。
她没犹豫，从怀里掏出翠光两仪灯。
这盏灯，是太一寝宫里的旧物。
她祭炼两年半，血和泪都喂进去不少。
“起！”
灯一离手，立刻浮起来。
不听使唤？不存在的。
它自己拐弯，自己调头，笔直往太一寝宫飞去。
只要太一没复活，这灯就是她的。
铁板钉钉。
她没心思管灵灯丢不丢，脚下一紧就追了上去。
翠光两仪灯在前头带路，一扇扇门自己打开，像有灵性似的。她跟得快，转眼就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墙角干干净净，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个“道”字，笔锋飞舞，像是风里飘的。两边墙上还刻着“火”“镇”“剑”几个字，每个都透着股劲儿，像是太一当年琢磨大道时留下的手稿。
邓婵玉扫了一眼，没多看。她离掌控大道还差十万八千里，再说了，太一再牛，也是准圣，她老师可是圣人，学他干啥？
灯泡“啪嗒”一声，自己挂上墙，像个认命的仆人。
她眼睛却没盯着灯，而是往旁边小屋瞅——那里有她要的东西。
一团金焰在空中漂着，滚烫得能烧穿空气，通体赤红，像活的一样，呼吸吐纳都带着热浪。
女娲说过，这玩意儿是帝俊和太一从太阳星扒拉下来的本源火种。
没意识，但真要论亲缘，早就能叫兄弟了。
她掏出玄元控水旗，照着女娲教的法子，拿大日金焰去烤旗子上的印记。
火焰能烧天，这大日金焰更是顶配中的顶配。
她死死压住旗子的灵性，不让它反抗。冥河老祖那老家伙，几百上千年的烙印，哪是随便烧烧就能清掉的？
别说她，就是太一复活，拿着混沌钟也得慢慢磨。
可这活儿 ** 无脑。
要是直接把旗子扔进去，说不定当场炸了，反噬自己。她只能当个举旗的小工，来回翻面，烧一下，再翻回来，跟烤肉似的。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正闭目打坐，嘴角咧开，满脸笑意。
轮回大道的苗头终于出现了，他心都快化了。
可还没喘稳气，心头猛地一颤——灵宝出事了？
同一时间，女娲站在某处，笑得温柔。
那笑容没消失，只是换了个脸。
她随手一挥，太一道宫里的邓婵玉，眼前突然跳出来一幅画面。
她正烤得无聊，猛然一愣：“咦？老师？！哦哦哦，原来这就是小青姐藏床底的观天镜啊？我有个朋友叫龙吉，上次用昊天镜虚影，也就那样吧，小青姐这玩意儿，真狠。”
她边说边吹了口气，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女娲抿嘴没说话，两个侍女忙不迭点头。青鸾躲在邓婵玉看不见的角落，小声嘀咕：你可真够看得起我的。
她神识扫遍三界，耗神费力还累得慌。干脆弄面宝镜，躺着看、趴着瞧，想盯哪儿就盯哪儿，多自在。
石头有，灵材多，仙鼎还在手，见过昊天那面镜子，再炼个一模一样的，分分钟的事。
她指尖轻轻一勾，朝冥河老祖的方向点了点。
冥河刚从悟通轮回大道的狂喜里回过神，猛地被一股邪火砸中，玄元控水旗直接被抽走！
“我……我怎么还陷在量劫里？还是这种规模的？”他手指掐算，越算越心惊，干脆咬牙催动全身法力，硬生生撕开迷雾查源头。
查到了，愣住。
东皇太一？抢他旗子的竟是东皇太一？
这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活着？
脑子转了七八圈，脸都快拧成麻花，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发疯。
自己被困在量劫里，东皇太一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巫妖大战根本没打完！
他猛拍大腿，浑身发抖，是真高兴。
这一下等于重活一次。过去那些事，他全知道。只要提前布局，就能踩着别人脑袋往前冲。
玄元控水旗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