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都快气炸了,她怒吼:“荒唐!无理!现在跪下磕头,还能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邓婵玉已算清阵眼所在。
就在**北斗七星中的第三颗星位**。
她没用山河社稷图,反手掏出那盏翠光两仪灯。
两年半的祭炼,总算有点起色,能出两成力。
灵灯高举,一道阵图打入其中。
“今天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阵法。”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像两把刀劈开浓雾。
一边雪落如絮,冷得刺骨;一边火气蒸腾,热得冒烟。
罗刹女吓傻了,狂舞玄元控水旗,勉强压住阴阳气。
刚松口气,下一秒——
那两道气流突然变了形。
一个悬于天,一个镇于地,如同巨磨盘,轰然转动。
生死、幻灭、晦明,六道门户接连崩裂。
整个阵法,被碾成了渣。
这阵眼是翠光两仪灯,摆出来的可是两仪微尘大阵!
赵公明当年在峨眉山顶,拿二十四颗定海珠破阵,思路没毛病。通天教主本来就懂阵法,赵公明天天跟着学,底子厚实,修为也够,可最后栽了,不是本事差,是心太急,又小看了这大阵的凶险。
真正的阵眼还在峨眉山,邓婵玉学了十天君那一套,偷偷抄了份五成威力的阵图贴身藏着。
现在加上翠光两仪灯,阵势立马活了。
“什么东西?”罗刹女猛挥玄元控水旗,黑雾才挡了她三尺,四周全被阴阳二气化成的六道门罩住。
“有门就得闯进去。”她一指亲卫队长,“带人进一个看看。”
那队长皮糙肉厚,不敢顶嘴,领着十个手下往其中一道门里迈步。
眨眼工夫。
“啊——!”一声惨叫撕破空气。
“里面啥玩意儿?”罗刹女嗓子都劈了,可门里死寂一片,连个回音都没有。
六个门,生路肯定藏在里头。她咬牙下令,一个个派人去试,自己手忙脚乱地舞动玄元控水旗,想抢回控制权。
“那是天地五方旗?!”邓婵玉一眼认出,心里咯噔一下。
她曾在龙吉公主那儿见过西方素色云界旗。
如今再看这北方玄元控水旗,顿时明白——这俩是一套货。
机会!绝世机缘!
可……该不该告诉女娲?
这东西跟翠光两仪灯不一样,明显有人认主。
她搓了搓手,心头打鼓。
冥河老祖再牛,到了圣人眼里,也不过是只大点的蚂蚁。
怕啥?干就完了!
冥河老祖这人挺拼,看见女娲捏泥巴造人,他立马也搞了个阿修罗族。
三清开宗立派,他也凑热闹建了个阿修罗教。
说白了,就是个跟风的主儿。可命不好啊,生在血海这种地方,满身业力缠着,想翻身都难。
熬到最后,干脆躺平了。
真敢踏出血海?那不等于自寻死路?
只要脚踩在殷商的地界上,随便放个屁都能牵出因果债,封神榜上的雷、火、水、瘟、痘、财、斗部、太岁八位大佬,分分钟给你留个位置。
天道压根不待见这些老不死的准圣,占着地盘不干活,还不赶紧去死?
冥河老祖要是真走出去,怕是回不去了。
邓婵玉瞅准空子,直接把两仪微尘大阵催到极限。
罗刹女还在那儿抡旗子,像只没头苍蝇,死命护住自己。
死门里全是刀刃和尖刺,走一步就割一刀。
幻门雾蒙蒙一片,往前一迈,连方向都找不着。
灭门射的是细如发丝的黑线,沾上就断气,碰一下就残。
晦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进去没多久,骨头全化成脓水。
明门亮得刺眼,照一会儿,皮肉烧成灰,连魂都飞了。
只剩生门,看着像活路。
可阴阳二气一转,生门忽左忽右,根本抓不准。
罗刹女学阵法,全靠她爹波旬传的,波旬呢?又从冥河老祖那儿抄来的。
虽说都是紫霄宫里的客,冥河老祖算得上顶尖,但阵法这玩意儿,他真不在行。
罗刹女更别提了,仗着爹妈撑腰,压根没用心学。
现在手下死了一半,还没摸到生门在哪。
邓婵玉的声音四面八方炸响:
“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让我看看,我就放你走。”
罗刹女咬牙不说话。
最后一个修罗队长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小声劝:“公主……外头……好像全是苏三。”
话音刚落,罗刹女暴怒,举旗猛劈,直接把人斩成两截。
“苏三!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有本事打一场,躲在这儿装神弄鬼算什么玩意儿!”
“我爹百万大军快到了!你现在跪下投降,我还能替你求情,留你一条命!”
“滚出来!你这废物,摆个乌龟阵,算什么英雄好汉!?”
法宝再强,也得人来使。
罗刹女挥旗挡阵,手都在抖,法力像被抽干了似的。
玄元控水旗没事儿,她可快撑不住了。
邓婵玉搬块石头坐下,翘着脚,笑得嘴都合不拢:“阵法高手就是我这种人,哈哈——”
罗刹女气得眼冒金星。
“你又来了?还差个男人伺候你?看招!”
话音刚落,邓婵玉猛地一喝,声音从斜后方炸开。
罗刹女条件反射举旗猛挥。
一道金光直冲脸门。
黑旗轻轻一晃,慢悠悠展开,实则快得离谱,金元宝啪地弹飞。
她立刻甩出五光石, ** 三枚。
玄元控水旗纹丝不动,防术、防宝、连暗器都照单全收。
邓婵玉也不急,一边压阵,一边轮番丢小玩意儿,眼神飘忽,专挑死角。
反正法宝没毛病,你这人有破绽就行。
最后干脆掏出补天石和震天箭,两样齐上。
“哇!”罗刹女一口血喷出来。
旗子连挡三箭,毫发无伤,她却已虚脱,手臂发软,手腕被五光石砸中,胸口也中了一记。
想挣扎,身子不听使唤,踉跄几步,腿一软,旗子脱手。
“咚”一声,摔在地上,再没力气爬起来。
补天石化作山峰,轰然砸下,把她死死压在底下。
一炷香后,邓婵玉从阴影里走出来。
盯着地上的黑旗,眼睛一亮。
“这旗……是哪家的?谁丢的?”她装模作样喊两声。
底下压得死死的,连哼都哼不出。
她蹲下捡起旗子,拍拍灰,自言自语:“没人认领,那就是我的了。勉为其难,收了。”
其实这旗不是罗刹女的,也不是波旬的,是冥河老祖的。
里头禁制密布,炼了不知多少年,外人能用,但想真正掌控,除非毁掉那些禁制,或者——把冥河老祖杀了。
邓婵玉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烫手,想着回头去找老师问问。
时间紧,她还是摊开旗面,仔仔细细看。
三角旗上,一行神文闪着微光:
“混沌初开,遮天蔽日。邪祟退散,万法不侵。”
她忽然想起龙吉公主那面素色云界旗。
那面旗子上刻着一行小字,她记得清清楚楚——“奇象氤氲,天地皆明。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后半句没变,都是说这旗子能扛能挡。
前半句不一样,说明主打方向不同。
她捏着旗子叹了口气,心里直摇头。
这就是命啊。
五行属性对不上号,偏偏让火行最旺的她拿了个水系旗子。
玄都师是女娲最早捏出来的人族,土性最强,结果老子直接把离地焰光旗塞给他。
龙吉公主跟亲妈瑶池王母一个调调,全靠水撑场面,偏生分到西方素色云界旗。
接引道人是西边圣人,鸿钧却把青莲宝色旗给了他。
说白了,就戊己杏黄旗在元始天尊手里还说得过去,其他四个全乱套。
六个多月前。
作者:想静静的顿河
谁说五方旗是宝贝?
圣人早就不吃这套了,对他们来说,就跟 ** 似的。
倒霉的是玄都师、龙吉公主,还有她邓婵玉这种小角色。
要是能换一换,甲拿乙的,乙换丙的,谁都舒服。
可牵扯到圣人,谁也不敢开口。
玄都师无所谓,邓婵玉更不在乎,水行也行,反正能用。
她把玄元控水旗塞进山河社稷图里,靠着圣器遮掩冥河的探查。
两仪微尘阵图收了,补天石也顺手带走了。
罗刹女不能留。
她拎着人往地府走,丢给地藏一句:“这女人一心向往西方教义,师兄你给点指引。”
下令抓妲己的是罗刹女没错。
但当初第一个嚷嚷“妲己天下第一美”的是谁?这事得琢磨。
地藏你是圣人,我敬你三分。
可你也得给我个台阶下。
我出头,你背锅。
你不点头,咱们就掰扯清楚。
地藏笑得温和:“西方教门庭开放,有缘人都能来听经。”
波旬那边的仇早就结死了,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罗刹女伤得不轻,被“自愿”送进了西方教的课堂。
罗刹女坐在 ** 上,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地藏讲经时声音不高,可字字砸进耳朵里,像敲在心坎上。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眉头也舒展开来。
邓婵玉在门外晃了一圈又一圈,眼睛眯成缝。
瞧见罗刹女低头捻佛珠的模样,她咧嘴笑了下。
掏出那本黑乎乎的小本子,啪地翻开。
这本子早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第一页写满名字,全是欠了因果的。
吕岳、李奇,都已清算干净。
杨文辉和他两个师弟,还挂在账上。
第二页更复杂,介于“还”与“没还”之间。
马元、泾河龙王,还有新添的一笔——罗刹女。
她盯着这个名字,眼神发冷。
度化?谁知道是不是假慈悲。
一周后,自在天波旬和乌摩终于察觉不对。
女儿不见了,玄元控水旗也不见了。
他们疯了一样查遍三界,最后发现人去了地府。
地藏一个人蹲在阴司,硬是拉出一帮原是敌人的人。
罗刹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波旬有七个十二个女儿,少一个真不心疼。
可那面旗子,是他老婆从冥河老祖那儿求来的。
冥河老祖出手从不大方,能给这面旗子,已经是破例。
要是老祖出关发现宝贝丢了,他们俩只能自裁谢罪。
可打地府?
地府政务烂得跟粥似的,但拳头硬啊。
那些穿长袍的家伙,表面温文尔雅,袖子里全藏着刀斧。
波旬和乌摩急得直挠头。
他们不想惹事,可事逼上门来。
心想:旗子只是丢了,又不是没了。
你地藏能炼化?未必吧!
等机会,亲自抢回来就行。
压根没想过,那旗子早就换了主人。
邓婵玉要的,从来不是“找回来”。
是彻底占了,再不还。
中元节一过,邓婵玉和妲己转身就往回赶。
波旬跟乌摩的梁子被地藏搅黄了,可路上还是有人不长眼。
“那坐轿子的,是苏三!”
“骑白狗的,也是她!”
“抠脚的,肯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