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袁洪还没剿完，这边就要他撂挑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都绿了。
十天君当年帮他打西岐，一句话没问就冲过去了。
现在轮到自己，哪能甩锅？
可他真没空啊。
前线战报一封接一封，将士们饿得啃树皮。
可看着秦完那副盼着救命的眼神，他喉咙一哽。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去。”
话出口，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秦完脸一沉，手背青筋跳了跳。
当初在金鳌岛，十天君拼了命护他，现在开口求帮忙，怎么就翻脸不认人？
闻仲没说话，心里发慌。
他知道讨伐袁洪有多急，可这道理讲出来，秦完只会当耳旁风。
义气这种东西，在殷商大事面前，跟灰尘似的。
截教的人信这个，可他现在不是截教的了。
“秦师兄。”他一把拽住对方袖角，声音压得低，“咱们说好了，一年。一年后我亲自回金鳌岛炼阵，行不行？”
秦完冷笑，甩开手：“太师还是操心你那破江山吧。”
顿了顿，眼底凉得像冰水。
“我同门多的是，炼个阵也用得着你操心？省省力气，留着去打胜仗。”
话落转身就走。
靴子踩在石板上，一声声闷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闻仲站在辕门外，手指抠进掌心，指甲盖都裂了。
想骂，想砸，可谁都没惹他。
就那么站着，风吹得衣角乱飞。
心里一团火，烧得慌。
到底对不对？
自己选的路，真没错吗？
邓婵玉盘坐火焰中，周身滚烫如熔炉。
闭关半年，功德全化成法力，丹田快炸了。
身体早达标，神识也稳了，就是法力差一口气。
凤族、龙族、麒麟族，骨头硬，肉身强，练法术？图个啥？
一拳能 ** ，还用掐诀念咒？
老祖宗那时候这么干，没毛病。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玄门讲究三修：肉身、神识、法力，一个都不能少。
没人问为什么，就这么定的。
就像天塌了，你也得接着撑。
女娲是亲闺女，邓婵玉是亲孙女。
爷俩感情好，她从小听话。
可法力这关，卡了太久。
如今靠积攒的功德，硬生生补上了百年苦修才够的量。
精纯得能滴出光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睁——
轰！
突破！
人仙变地仙，只差一步。
后面还有天仙、真仙，可这第一关，最轻松。
资质差点没关系，根脚差也无所谓。
只要熬得住，慢慢来，谁都能上。
邓婵玉一咬牙，直接把法力往分身里灌。
火光轰然炸开，浑身杂质被烧得干干净净。
那毒藏得深，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肯定是跟吕岳打完架沾上的。
赤阳神火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皮肉焦黑，筋脉崩断。
她闭眼，任由自己化成一堆灰。
老熊在旁边瞪大眼，连呼吸都停了。
灰烬飘散，一道影子从烟尘里冲天而起。
不是鸟，不是兽，更像某种远古的活物在重新睁眼。
蛇头、鱼尾、龟背、龙鳞，燕子下巴配鸡嘴，双翼并生——
四十米长的躯体撑破空气，每一块肌肉都在嘶吼着重生。
她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这两年走的路，全是坑。
别人踩了就踩了，可她能回头重来。
凤凰一族，就是这么霸道——错了也能补，弯道变直道。
三天没动，不吃不喝。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脸，她眼皮一掀，气海炸开。
地仙，成了。
这境界，不是天上飞的，也不是地下爬的。
是脚踩大地，心比云高。
以前凡人挣扎求活，现在一步踏出，天地都得让路。
青龙戟抡起来，以前沉得要命。
现在一抖，跟玩儿似的。
七千二百斤，压不住她一根指头。
可这东西终究是借的。
山河社稷图是女娲旧物，翠光两仪灯也是二手货。
唯有峨眉山顶那把南明离火剑——
才真正认她。
天道点头，它才响。
剑胎成型那天，她直接冲进两仪微尘大阵，把南明离火剑塞进识海。心火一烧，剑身抖了三抖，像被扔进滚水的虾子。
这把剑不为打架，专砍尸灵。
邓婵玉照着玄门老规矩来，凤凰分身早就算斩了一尸。等她走到大罗金仙顶峰，再往前一步——不用苦修，直接拿这把火剑一划，准圣就到手。
越往后越难，别人几十个元会都未必能劈出一具尸身。可她不一样，前期卡得紧，后期快得飞起。
骊山老母私下说过：她斩第二尸，跟别人斩第一尸一样费劲；第三尸嘛，比别人杀第二尸还累点。
当然，前提是活得够久。
她打算再闷头练两个月，青鸾突然敲门。
“小青姐？”
青鸾一把拽住她手腕，眼睛转圈打量：“哎哟我的天，半年没见，皮肤白成这样，难怪妖界那群老狐狸天天念你名字。”
邓婵玉冷笑。晒太阳少，脸白点正常。漂亮？你要是见过妲己，就知道什么叫一眼封神。
青鸾挤眉弄眼：“阿玉啊，天天窝洞府里，青春都喂狗了！出来浪浪，多好？”
“？”
外面全是刀口舔血的活，我图啥？
“不去。”
“真不去？赵公明干翻惧留孙，打得人家满地找牙。”
“不去。”
看说不动，青鸾立马变脸， ** 装深沉：“年轻人，别学我们这些老古董，躺平不是出路！机缘不主动找你，难道它会自己蹦出来？”
邓婵玉本想拒绝，耳朵却一动——机缘？
“小青姐……你是说，我现在出门，真能撞上宝贝？”
青鸾摆手，急得直跳脚：“我可没说！我！可！没！说！”
心里嘀咕：你没说，那一定是女娲老师亲口讲的吧！
邓婵玉眼睛瞪圆，心跳差点漏拍。后洪荒时代，法宝全被人抢光了，好东西都锁在别人手里。
修为是命，法宝是腿。女娲都开口了，还犹豫啥？出门肯定有戏，说不定下一秒就捡到神器。
她闭关半年，闷得发慌，一拍大腿：“行，出去溜达一圈，碰碰运气。小青姐，那个赵公明打惧留孙的事儿，讲讲呗？”
青鸾翻白眼，刚才还说没兴趣，现在倒巴巴问上了。
她坐在邓婵玉的云床上，手舞足蹈：“赵公明跟惧留孙干起来了，钢鞭甩得啪啪响，黄龙真人突然冲上去，直接被揍飞。”
邓婵玉耳朵一竖：“等等，这黄龙真人是哪路神仙？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青鸾笑出声：“你听我慢慢说。”
她边比划边讲，邓婵玉越听越皱眉——赵公明明明有定海珠，压根没用，纯靠肉身硬刚。
惧留孙倒是稳，可那黄龙真人呢？两把剑挥得虎虎生风，愣是拿脑袋顶钢鞭，脸都快崩了。
“这人脑子是石头做的吧？”邓婵玉嘀咕。
她心里清楚，惧留孙能混成佛，绝不是傻子。能屈能伸，才是真本事。
可黄龙真人呢？无宝、无势、无战绩，就凭一股热血往前冲，最后伤得最惨。
“他这么弱？”邓婵玉问。
青鸾冷笑：“弱？那是耻辱。上古龙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邓婵玉点头，青鸾从不瞎吹，她说不行，那肯定没底牌。
怪不得原时空吕岳追得他满地跑，还得靠哪吒救场，真是离谱。
“那后来呢？因果怎么算？”她又问。
青鸾摊手：“还能咋算？土行孙违令下山，被苏护砍了，死了白死。”
捆仙绳的事没提，那玩意儿不算啥稀罕物。惧留孙自己就有捆仙索，缺了换一根就行。
赵公明更狠，手里那根缚龙索，早把黄龙真人捆过好几回。
说完，青鸾起身回娲皇宫。
邓婵玉收好洞门，拍拍衣服，准备出门。
女娲一看徒弟要动身，眼睛立马亮了，精神头一下就回来了。
她蹲在凝碧崖外头，手肘撑着膝盖，脚尖一下下敲地。
闭关半年，法力没涨半分，跟原地打转似的。
圣人那点本事，根本不是人能琢磨的。
她叹了口气，抬头瞅了眼天，又咧嘴笑了：
“反正闲得发慌，不如看点热闹。”
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又怕被其他圣人笑话。
干脆找个理由——邓婵玉出关，她也跟着走一遭。
她站在山门前晃悠，嘴里嘀咕：“我好看，我看自家的事，关你们啥事？”
邓婵玉真当自己是机缘主角，急吼吼往外冲。
洞口石阶都快踩出火星了，压根没想背后有人算计。
山外静得像死过人。
赵公明不在罗浮洞，玄都师草庐搭在半山腰，人早溜了。
峨眉那边空得只剩风声，就她一个活物在晃荡。
她捏着下巴，挠了挠后脑勺：
“机缘在哪？总不能让我自己瞎找吧？”
转头往南郡去。
该见妲己了，地府一趟不能少。
顺带还得找袁福通，把除瘟使的差事接了。
先去找便宜爹。
殷商和西岐的局势，得摸清楚。
移山计划挺顺。
姬昌贤名在外，凤鸣岐山那阵势，连左道小妖都凑热闹。
搬山这事，没人推辞。
山挡在前头，春一到，崇侯虎急了。
攻了几次，全被打回来，死伤一堆。
原时空纣王被狐狸精迷得昏头转向，照样咬牙死磕西岐。
现在狐狸精本事缩水一半，纣王一听战报，立马翻脸。
把崇侯虎塞进羑里，扔进去别出来。
再派东伯侯姜恒楚上场。
姜恒楚是纣王老丈人，老婆还在，外孙也当太子。
他心里不乐意，可皇命难违。
大军从东方调，横穿整个大商地界，直扑西岐。
另一条消息就不那么好听了。
邓九公必须进朝了，拖不了。
离邓秀和黄颜成婚还有两个月。
纣王说，婚宴全包，只求办在朝歌。
狐狸精拦不住，也压不住。
邓家再强，进了朝歌，就是圈养的鸟。
纣王没给汉中王的爵位，但答应让邓九公当大司马。
他知道，器与名，不能随便给人。
哪怕费仲、尤浑加狐狸精三股势力一起拉关系，
也换不来一个王爵。
王位太重，枕头风都吹不动。
邓九公入朝，朝廷直接拍板：大司马，外加汉 ** 衔。
汉中公这名字听着硌嘴，可邓家的地盘正好卡在汉水中间和下游，上游归西岐管，干脆就拿“汉”字当封号。
上古九州里压根没这地名，纣王根本不在乎——不就是个空头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