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下,活三百六十岁;吃一口,四万七千岁。”
“有缘人,才能进观尝鲜。”
“你,就是那个缘。”
老头子脸皱得像干枣,手背青筋凸起,一看就是常年握锄头的。
邓婵玉几个坐在树底下扇风,药园里却多了十几个纸人,苏全忠、邓秀的影子也在里面晃。
哥哥们种地真不赖啊,连纸人都能剪出个样儿。
骊山老母慢悠悠开口:“那玩意儿不值一提,走你的路,别跟凡夫俗子瞎较劲。你快,那是命,问心无愧就行,挡路的,一刀砍了。”
“见者有份,分你一半,别扭捏!”他咧嘴一笑,满脸油光。
老头盯着他圆滚滚的脸,忽然笑了,那笑里透着古怪。
邓婵玉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老人、女人、小孩——最麻烦。老熊想起凤凰师父这话,立马抄起兔子就剁。
邓婵玉低头琢磨:这话说得真狠,跟自己心里那点烦闷对上了。
越说越飘,差点让她心气崩了。
老母见劝不动,声音沉了几分:“太清师兄说过,看不见,叫‘夷’;听不到,叫‘希’;摸不着,叫‘微’。这三样合一块儿,没法说清,只能归到虚无。”
“您是?”老熊见过大世面,九天玄女、广成子都打过照面,可眼前这中年男人,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来!”妲己一把抓过纸片和剪刀,咔咔几下,剪出个跟邓婵玉八成像的纸人。
“可我家这位,更精神!”
试了,不行。豆兵只会打架,不会翻地,种不了药。黄巾力士倒行,她又不会造。
妲己小声嘀咕:“要不……用点道法?”
老头眼神更浑了,老熊咬牙:算了,不值得为几只野鸡跟个老妖怪拼命。
“行吧,怕了你,全给你。”他把最后一只野鸡递过去。
第二天,她把妲己和俩丫头拽进两仪灯里,四个人蹲在土里,边挖边种草药。
邓婵玉一拍脑门:“道术?我记得会撒豆成兵,试试!”
老熊搓着手,嘴边还挂着口水,心说这事儿太邪门了。
就送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咋就牵出这么大一桩因果?
孔道长站在那儿,一脸清冷,像块冰疙瘩。
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啥似的,忙摆手:“上仙,俺还有几个兄弟在等。”
孔宣眼皮一抬,语气没变:“缘分这事,谁说得准?你开口了,那就一块儿去。”
老熊愣住,心里直嘀咕:这套路怎么眼熟?
像是有人把锅甩到自己头上,然后顺带捡个大便宜。
他赶紧回头喊人。
“都来!见见这位高人!”
镇元子坐在 ** 上,慢悠悠嗑着果核,眼皮都没抬。
人参果吃多了,味儿都淡了。
可客人来了,还是得端架子,和道童一人三枚,算是礼数周全。
不是怕,是嫌麻烦。
凤凰分身一眼瞅见那树上的果子,眼睛眨了下,没多惊讶。
镇元子拱手:“贫道见过孔道友。”
纣王坐在角落,一句话没说,脸沉得能滴出水。
镇元子又补一句:山里简陋,没啥好招待的。
可这果子,一万年才结三十个,今天一下子拿十枚出来,已经够给面子了。
当康胖成球,驺吾变成小萝莉,看着就招人疼。
孔宣带着这群人,直接往五庄观走。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回骊山。”
她没多想,火遁都来不及用,直接变作赤红凤凰,嗖地冲出朝歌城。
像颗流星,砸向西方。
落地时,尘土飞扬,惊起一片鸟雀。
一路向西,神兽们个个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孔宣筷子都没动,把面前那枚人参果往凤凰分身那边推:“我不爱吃甜的,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才喜欢这口。”
他盯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别装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记住你是人族,这才是你活命的底牌。”
姬昌脸色一白,往后缩了半步:“别、别过来啊!”
嘴上说没关系,可谁不知道他跟凤族早有牵连?眼睛瞎了也看得出来。
体内能量炸开,凤凰原本还能笑着听道,现在撑不住了,闭眼咬牙,任由地脉灵气往骨头缝里钻。
老熊站在一旁,眼巴巴瞅着果子,喉咙动了动,手心冒汗,到底没敢开口。
镇元子信大地能扛一切劫难,孔宣却觉得五行里头藏着通天钥匙,能把自己炼成不死之身。
两人站在云雾里,仙乐飘飘,各自讲自己的道,仿佛外头世界不存在。
有个道童刚张嘴,五庄观主镇元大仙已经一身紫金八卦袍,拂尘一甩,飘然迎出。
凤凰分身表情怪得很,孔宣给她一种血脉直冲脑门的感觉,比邓婵玉第一次见青鸾还来得猛。
当康、驺吾、龙女他们心里咯噔一下,全在想:姓孔名宣,挺好,还有啥?
一行人连个礼盒都没带,就这么浩浩荡荡杀到五庄观门口。
她抬手又拿一个果子,塞嘴里,咔嚓咬碎。
旁边几个愣住了,老熊差点把下巴磕地上。这果子闻着就神清气爽,光是吸口气都觉得浑身舒坦。要是真吃了,活四万七千年,真不是吹牛。
凤凰、老熊、龙女早就能变人形,现在连当康和驺吾也能人模人样了。
他们知道自己是蹭来的,这时候必须低调,看凤凰一口吞下果子,一个个也学着,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嚼。
道童一看门口这群人,男女老少混一块,稀奇古怪,愣了两秒:“你们……谁啊?”
老熊贼眉鼠眼,进门就东瞄西看,两个道童眼皮直跳,盯得他后背发毛。
镇元子问:“这位道友,是哪路神仙?”
“孔道友请,诸位小友请!”他视线绕来绕去,最后停在孔宣和凤凰身上——一个准圣,另一个,法力根脚一看就是正宗玄门。
人都到了门口,总不能赶人走吧?就算真有仇,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镇元子不是那种人。
孔宣一进门,五张嘴齐刷刷张开,谁也不含糊。
镇元子眯眼瞅了他一眼,没认出这老熟人,可准圣的道韵藏不住,那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砸在心上,震得神魂发抖。
朝歌城外,百姓刚抬头看天,眨眼间就愣住了。西岐城里也是一样,文武百官手里的笏板“啪”地掉地上。
邓婵玉突然浑身滚烫,额角冒汗,嘴里吐火,连鼻孔都在冒烟。
“撑不住了……”她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孔宣伸手一摸,轻飘飘扔来一颗果子:“再来一个。”
这哪是论道?分明是饭局。
仙家讲究排面,酒宴摆上,仙桃琼浆轮着上,宾客满座,热热闹闹。
镇元子扫了一眼跟来的“小团体”,点点头:都是有福气的主儿,能进五庄观,不冤。
地脉灵气浓得化不开,凤凰分身一落地,骨头缝里都冒光。
这人参果,比什么灵药都猛,纯得像清泉,一口下去,全身细胞都在欢呼。
消化系统瞬间开到满档,吞噬之力全开,地火水风全被吸进去,炼成自己的精血。
身体像被重锤敲过,又像是被暖阳晒透,每一寸都往上拔。
邓婵玉盘腿坐定,光柱从天而降,娲皇宫的气息压下来,整个天地都静了。
之前那些提升,靠的是血脉牵连,这次不行了。
必须自己冲上去,一步踏空,一步登仙。
邓婵玉盘腿坐在骊山巅,风吹得衣角乱飞。她闭着眼,一口口吞下从娲皇宫飘来的清气,像喝水似的往肚里灌。
体内魔气翻腾,她就用意念一寸寸碾碎。指甲抠进掌心,疼得直咬牙。
神魂深处那点微弱的光,她死死攥着不放。不能松手,一松手,人就没了。
镇元子站在五庄观门口,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人参果树歪在那儿,枝条断了一半,树干上两个焦黑爪印,像烧过的烙铁。
原本三十个果子,摘了十来个,还剩十几个。现在数了三遍——只剩六个。
他一把抓住孔宣袖子,指节发白。
“你要是敢动我这棵树一根毛,”嗓音压得极低,“我追到不死火山,也要你给个说法。”
孔宣耸肩,轻飘飘一句:“树倒了还能长,地脉没断就行。”
话音刚落,神识传到邓婵玉脑海里:
“别愣着,去后院啃树。”
她猛地睁眼,翅膀一抖,直接冲天而起。
凤凰分身落地时已化作十几米长的巨影,落地声震得尘土翻滚。
她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住树干。
汁水顺着树皮往下淌,像活的一样。她闭眼享受,浑身毛孔都张开,贪婪地吸。
生命精华一股股往身体里灌,哪怕不用,也照样涨。
本体那边稳如老狗,境界纹丝不动。分身啃树,她在后面偷偷吃肉。
可笑的是,镇元子还在那瞪眼。
“你这是在偷吃!”
凤凰分身抬眼,嘴角咧出一丝笑。
“叔叔,我这不是帮你省果子嘛。”
话音落,又一口咬下去。
树皮裂开,汁液四溅。
镇元子拍桌站起,拳头捏得咔咔响。
可看着那根被啃得稀烂的树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反正树还能活。
只是心里骂了一句:
**“小狐狸,迟早让你知道什么叫‘树毁人亡’。”**
邓婵玉一睁眼,灵光炸开,眼前那道门清清楚楚——不是什么保护,就是个牢笼。她不废话,一年时间啃完从人到仙的路,连喘气都嫌累。
别人到这就算顶了,可封神世界才刚起步。她比姜子牙强一截,之前干掉的朱天麟,也就刚摸着仙道边儿,勉强算“人仙”。
“孔道友!我那棵人参果树!”镇元子牙根发痒,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快裂了。他盯死孔宣,余光飘向凤凰,心里直打鼓——要是女娲真降旨,一句“闹着玩的”甩过来,他岂不是白忙?
一张笑脸绷成苦瓜脸。
孔宣还是那副老样子:“小辈突破,借地用用,道友何必当真?”
镇元子肺都要气炸了:倒了都不管?你们还打算把树推了?
他拼命挣扎,身子却像钉在原地,动弹不了。
凤凰是金身,可梧桐木太短。一块来自南都鄂崇禹的库房,一人高;另一块姬昌那儿抠出来的,巴掌大。合起来塞进十米长的凤凰嘴里,就跟喂狗剩饭似的。
“胡闹!谁敢欺我!”镇元子怒吼,袖子一甩就想抓人。
邓婵玉没搭理,趴树上稳如老狗。呼吸匀得像在数羊,一边吞吐人参果的精气,一边把法力往本体里送。
树杈咯吱作响,她眼皮都不抬。
推那扇门?没动静。她也不急,只等。
孔宣忽然出现,手一伸,拽住镇元子袖口。五色光轮翻滚,硬生生压住那层厚金光。
门开了。
下一秒,一股古怪的劲儿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像是有条小鱼钻进骨头缝里游。
凡人成仙,九成九卡在这一步。要么吃丹药,要么啃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