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蹦出西游记那个穿越的真人——唐朝穿宋朝,还给娘娘送毛衣,结果封神里也冒出个老太婆?真当是穿越大逃杀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甩开缰绳,慢慢走过去。
说两句又不吃亏,顶多当个话痨。
“大妈,您这是干啥呢?”
老太太耳朵背,喊了两遍才抬头。
“我……我要给我闺女磨根绣花针。”
邓婵玉差点呛到:“不用您磨啊!”
老太太立刻绷脸:“你这丫头聪明,是不是想劝我?哼,只要肯熬,铁杵也能磨成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摆手,“您瞧,隔条街就是邓家商会,米面油布,针线麻线全管够,白送!这铁棍这么粗,留着打人比磨针有用,您说对不对?”
老太太眼睛一瞪,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个……头!”
但她反应快,立马换表情:“别人给的是恩情,我这叫心意。我闺女命苦,我只求她 ** 安安过完这一生。心诚则灵,功夫到了,铁棒也能变针!”
邓婵玉一听,忍不住笑了。
这句名言,终于被她掏出来了。
她不再开口,就站着,看老太太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心跳。
铁棍碰石头,声音沉,节奏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
奇怪的是,她胸口那点浮躁气,居然被这“咚咚”声压了下去,脑子也清亮了。
她忽然开口:“大妈,我来帮您磨。”
老太太早就在等这句话,二话不说,直接把铁棍塞进她手里。
邓婵玉一拍大腿,手里的铁棒往石头上使劲一蹭。
刚碰上,力气就像被抽了魂似的,嗖地没了。
铁棒一滑,差点砸到脚趾头,她赶紧跳开,心还在砰砰跳。
“怪了啊……”
她挠了挠头,不信邪又来一下。
还是没用,跟以前一样,自己仿佛变成个普通人。
可她心里清楚,这玩意绝对不简单。
没机缘也没预兆,但这种事不会平白无故发生。
铁棒和石头,八成是宝贝。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盯着那根铁棒和石头摩擦的瞬间。
慢慢咂摸出点味道——不是力量消失,是被石头“吃”掉了。
她试着收力,不让它被化掉,然后一点点加劲。
像老太太磨针那样,一动不动,一静一停。
阴阳?五行?她脑子里全是乱码,只能靠猜。
就算她浑身是劲,干这么个傻活儿也熬不住。
等她抬头,天都黑透了。
四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原来那个干巴瘦的老太太,现在换了身行头:
织金绿纻丝袄,结彩鹅黄裙,踩着高底花鞋,慈眉善目。
她指了指铁棒,声音慢悠悠:“铁杵磨成针那天,来骊山找我。”
话音刚落,轻烟一卷,人没了。
只剩邓婵玉愣在原地,还有远处趴着打盹的彪子。
骊山?黎山老母?!
那个连观音、文殊、普贤都要喊一声师叔的黎山老母?!
她揉了揉胳膊,酸得直冒泡。
可心里却烧得慌,越想越激动。
前世传说一堆,说她专收女武将,说不定是哪位圣人的化身。
这年代的女圣人,好像就一个……
自己该不会真被看上了吧?
她差点笑出声,手叉腰,咬牙忍住。
不管为啥找上她,这根大腿必须抱住。
“彪子!醒啦!快醒!回去找小乔,弄点吃的来!”
“今晚我不睡了,就在这磨!”
她想搬石头,结果纹丝不动。
两臂千斤力?撑死万斤也不管用。
这石头像是长进地里了。
只能留这儿,磨吧。
没别的路。
邓婵玉坐在地上,手里捏着根铁棍,眼神盯着石头。
这玩意儿磨了三天,手都快废了。
她不是没试过用机器。
可那东西不灵,心静不下来,铁棒就不听使唤。
闭眼回想黎山老母的动作——手腕一抖,肘部下沉,腰身拧转。
一遍,两遍,三遍。
像在练拳击,又像在拍皮球。
铁棒表面薄薄一层被刮掉,可另一头立马补上新气。
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自己长回来。
她琢磨着,这叫阴阳二气,对不对?
反正名字不重要,关键是能动。
石头更简单。
五行平衡,谁碰谁吃亏,拿刀砍都难留印。
世间最硬的玩意,也就它了。
照着样子来,早晚能成。
可十年、二十年?
她等不起。
封神劫眼看要开锅,圣人自保都难,谁还管她?
当年十二金仙,听说要完蛋,立刻收徒弟顶缸。
法宝、丹药、坐骑全送上,跟送外卖似的。
结果呢?还是被削了三花,关了五气。
她要是死磕这磨法,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得剩。
不能硬扛。
得换招。
不用什么阴阳颠倒炼,那玩意儿太玄乎,她压根不懂。
水炼也搞不来,可火,她会。
把青阳真火裹住铁棒,烧!
让里面的阴阳气乱起来,再猛力磨!
火烧得噼啪响,铁棒冒烟。
她咬牙,手上全是血泡,手指一碰就疼。
但她在笑。
越痛,越想干下去。
南都城陷落第六天,消息传到南岸。
大营里,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喝酒。
她蹲在角落,继续磨。
南伯候的军营撑不住了,逃兵像潮水一样往外涌。邓九公那边刚听说消息,立马点兵出征。从天亮打到日头西斜,一场硬仗耗尽了力气。江面浮着 ** ,烂旗飘在水上,刀枪堆得像山,下游的水都红得发黑。南伯候败得惨,两万多兵死在沙场,十多万被俘,他站在南都城下,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衣襟,最后带着残部往楚州方向逃。
邓婵玉正蹲在营帐里磨剑,忽然想到件事,站起身就冲去找黄飞彪。
“叔父,破城的功劳全归你行不行?”
黄飞彪一愣:“你这丫头,说啥呢?”
她抿了抿嘴,没急着解释。
抢别人家的粮仓,不算犯大错。可要是真成了大商的武将,再动手干掉上司,那麻烦就大了。
姜子牙下山时,元始天尊早说了:成汤气数已尽,周朝要兴。南极仙翁也交代清楚,功成之后能回山修道。这话等于开了绿灯。可老姜自己偏不按规矩来,非要去朝歌看看虚实。这一去,直接当了五年下大夫。
三十五岁进社会,老姜都七十多了。纣王肯给他个正处级的职位,已经是给脸了。
到后来战场上碰上,他还摆出副样子,一边披甲一边说:“陛下,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不是他心虚,是名分早就定了——这辈子,他是殷商的臣子。
殷商倒了,他也跟着倒霉,一辈子没回昆仑山。
李靖就不一样。他脑子活,三个儿子全是大靠山,自己在佛门、道门、天庭都能混得开。殷商气运反噬虽然厉害,但他不是主谋,全程隐身,打酱油,战后靠着儿子们分摊因果,顺顺利利活下来。
邓婵玉没李靖那层关系网,想在封神榜上全身而退,就不能沾殷商的官职。
这些话没法明说,她只给黄飞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彪叔瞬间懂了。
哦……你是怕以后婚事受影响?
之前那场比试他亲眼看见:六个人推不动的巨石,十个人抬不起来,邓婵玉一个人扛起来,还甩出去老远。这力气,简直不像人。
第二天,邓九公让大儿子邓秀带人去抢南都周边的四州二十九县。
地方都没啥抵抗,跟捡钱似的。
老邓自己带着主力进城,稳得很。
邓婵玉跟便宜老爹掰扯完,对方直接点头。
你这小丫头想靠爹?行啊,懂了!
邓家占的地盘不小,想吞下去,得朝歌那边点头。
不如把黄飞彪推出来当出头鸟,功劳全归他。
自家偷偷收钱收地,多舒服。
颚家人,包括那个叫颚继胜的,全交给老邓处理。
邓婵玉又开始蹲河边磨棍子。
天刚亮,她就抱着根粗铁棍在河滩上蹭。
手心磨破了,皮都掉了一层,还停不下来。
手下人看傻了: ** 这是魔怔了吧?
邓九公走过来,瞅了一眼,眉头一皱。
“你说练功?就这?拿根铁棒来回搓?”
“不是磨棍子。”邓婵玉头也不抬,“是磨心。”
“磨什么心?”
“磨那颗——不管多难,都能咬牙干到底的心。”
这话她说得挺顺,可谁也不知道黎山老母是不是真这么教的。
邓九公挠了挠下巴,点了点头。
行吧,有这股劲儿,早晚能成事。
邓婵玉手里的铁棒快被磨秃了,火苗在底下烧得直冒烟。
这铁疙瘩都快烫成烙铁,她可不等它凉透,趁着热乎劲儿赶紧动手。
看见女儿手上那缕淡青色火光,邓九公咧嘴笑了。
闺女如今也算半仙了,长子接班当官,她修道成仙,邓家前途一片光明。
两天后,她觉得老用真火裹住整根铁棒太费劲。
干脆让红绡拿兽皮缝了个小球,自己试着把一缕火焰塞进去转圈。
火不能烧穿,还得转得飞快——练了一整天,总算摸出点门道。
再把那团旋转的火光往铁棒上一贴,像拧螺丝一样一圈圈缠上去。
烧得更快,切得更狠,省力多了。
南征粮道越来越难走,邓家想在南都扎根,也不能逼得太狠。
鄂崇禹全家老小都被扣在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僵着,谁也别想赢。
当康顶着大太阳往前蹭,背上的梧桐木小床压得直喘气。
凤凰分身躺在里面呼呼大睡,身子虚得像根草。
驺吾尾巴一甩,撑起片大芭蕉叶,遮住头顶烈日。
两个小家伙也不懂,只当她是累坏了。
本体那边歇了会儿,神识一飘过来,愣了:
“咱这是走哪儿了?!”
回头一看俩傻瓜,面面相觑。
“我们靠感觉走啊……你问我们,我们问谁?”
凤凰分身差点一拳砸脸。
这不是迷路了嘛!
群山连绵,四下望不到头,脑子一乱。
她咬牙定了个方向,硬着头皮往前冲。
半天后,驺吾耳朵一抖:“等等,前面有东西……有点熟悉。”
三只神兽凑一块,本来就是为了寻机缘。
现在机会来了,哪能放过?
顺着指引,穿过林子,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湖。
水清得像镜子,风一吹就泛起波纹,静得连鸟都不叫。
该不会是水底藏着宝贝吧?
邓婵玉这边刚停下磨铁棒,心神立马全挂在分身上。
正盯着湖面 **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