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宁拿起一块清甜的蜜瓜递给林叙白。
面上绷着一张脸,佯装出几分冷淡生气的模样。
可耳尖漫开的绯红,早就把她藏不住的情绪全都出卖了。
“好好吃你的瓜。”宋屹宁压低声音嗔他。
目光轻飘飘躲开他的视线,胸腔里的心跳还在一下下撞着肋骨,砰砰的响。
“好,我好好吃水果。”林叙白伸手接过,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指腹。
果肉在齿间化开,清甜的汁水漫开,他弯着眼,嗓音压得低低的,裹着细碎的笑意。
“很甜,不过我刚刚尝了比瓜还要甜的。”
宋屹宁脸颊唰地又烧起来,干脆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距离,垂着手去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果签,刻意不去接他的话。
林叙白也不继续逗她,安安静静咬着蜜瓜。
目光却一刻不曾从她身上挪开,温柔缱绻,沉沉地裹着她。
从前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多少次负伤在身,漫漫长夜只剩他一个人熬。
伤口再痛,心力再枯竭,他都只能咬着牙独自扛过去。
世间冷暖,好像都和他无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她在身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晚风穿窗而过,都带着暖意,往后的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窗外的晚风裹着秋凉,轻轻拂动窗帘。
宋屹宁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林叙白眼底瞬间亮起一点期待,望着她轻声问。
“我们一起睡?”
“美的你。”宋屹宁斜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羞赧。
“你忘了和昭昭答应好的事?”
林叙白垮了眉眼,一脸哀怨地叹了口气。
“唉,谁能想到,我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居然是我的好大儿。”
“得了便宜还卖乖。”宋屹宁失笑。
“没事,你回房间睡,我睡沙发就好。”林叙白说着。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空间局促。
林叙白看着屋子,心里不由得发酸。
曾经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自己的闺房比这套房都大。
这些年就守着这样小小的房子,独自带着一双儿女生活。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睡沙发。”宋屹宁的神色认真起来。
“沙发挺好的。”林叙白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勉强。
“以前环境比这差得多,我都熬过来了。”
“闭嘴,好什么好。”宋屹宁不认同地蹙起眉。
“这沙发又窄又短,以你的个子,蜷一整晚,伤口肯定要受牵连。”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能一样比。”
“过来。”林叙白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干嘛?”宋屹宁疑惑,还是依着他走了过去。
“坐这里。”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宋屹宁乖乖坐下,刚抬眼看向他,下一秒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
林叙白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吻了上来。
宋屹宁一惊,下意识想要推拒,手抬到半空又猛地顿住,生怕力气太大扯到他腹部的伤口。
他的吻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生涩,力道略重,磨得她唇瓣微微发烫。
一边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悸动,一边又时时刻刻悬着心,耳朵一直留意着卧室方向,生怕哪个孩子突然推门出来。
这份矛盾的拉扯,让宋屹宁浑身都紧绷着。
许久,林叙白才缓缓松开她。
宋屹宁微微喘着气,抬眼瞪他,眼底水汽蒙蒙。
“你干嘛?”
“你刚刚让我闭嘴。”林叙白眼底漾着笑意,一脸无辜。
“我是让你这样闭嘴?”宋屹宁又气又好笑。
“媳妇儿,我觉得,这是最管用的闭嘴方式。”
“谁是你媳妇儿。”她偏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是你。”林叙白望着她,语气郑重又认真。
“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我林叙白的媳妇儿,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哄人。”
“嗯,对了,瓜甜不?”林叙白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宋屹宁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刚刚吃的瓜,甜不甜?”
她下意识回想方才蜜瓜清甜的滋味,下一秒对上他促狭含笑的目光,才后知后觉读懂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羞得无处躲藏。
林叙白低低笑出声,可笑声牵动腹间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他闷哼一声,眉头骤然拧紧。
“活该。”宋屹宁嘴上这样说着,手已经紧张地伸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查看他腹部的纱布,语气软下来。
“老实一点。”
“好,我老实待着。”
“你去看看孩子们,然后早点休息。”林叙白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
“昨天夜里你就没好好休息,今天又忙了一整天。”
“好。夜里伤口要是疼得厉害,一定要喊我,不许自己硬扛。”宋屹宁叮嘱着。
“知道了。”
宋屹宁转身,轻手轻脚走进两个孩子的房间,替他们掖好被角。
林叙白慢慢躺到沙发上,后背垫了一个薄靠枕,尽量不去挤压伤口。
他侧着头,目光追随着她温柔忙碌的身影,心底被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不多时,宋屹宁折返回来,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毯子给你放这了,夜里降温,别着凉。”
林叙白拉住她的手腕,舍不得放她走,指尖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
理智清告诉他,该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奔波了一整天,她早就累了。
可心底那点贪恋翻涌上来,攥着她的手迟迟松不开。
舍不得放开。
“宁宁,能陪我多说几句话吗?”他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求你,就一小会儿。”
宋屹宁依言蹲在沙发边,和他平视,放柔了声音。
“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像做梦。”林叙白的目光很软,沉沉落在她脸上,盛满失而复得的恍惚。
“以前无数次设想,如果还能找到你,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敢奢求能这样,和你待在同一个屋子里。”
那些独自熬着伤痛、看不见一点光亮的日夜,他连奢望都不敢太重,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想一想她的模样。
宋屹宁静静看着他的面,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珍视,心口酸胀一片。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语气郑重而安稳。
“林叙白,若你安心和我过日子,我肯定不负你。”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叙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