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团队早已收到通知,推着抢救床接应,无缝交接,一路直奔抢救室。
刺眼的红色抢救灯亮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数个小时之后,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手术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病人失血量太大,需要转入IcU严密监护。”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观察期,能不能稳住,要看他自身恢复,暂时不能探视。”
“谢谢医生。病人腹部的伤?”白术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担心地追问。
“刀刺入肚脐侧上方的腹壁,只扎进肌肉,没有穿透腹膜。”医生平静解释。
“这个部位肉眼看上去鲜血涌出、出血量看着吓人,实则避开了腹腔内的脏器。”
一旁的王刚长长松了口气,低声应道。
“行,人没事就行。”
徒弟请假出国的事,他知道;嫌疑人点名非要见林叙白,他一早也收到消息。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谈判,林叙白会把自己伤得这么重。
王刚眼底漫开一层沉重。
这些刀伤不是简单缝合就能彻底抹去的,旧伤叠新伤,日积月累,终究会损耗身体,影响寿命。
往后年纪大了,身上阴雨天的疼痛、体力衰减都是躲不开的,晚年的生活质量一定会受影响。
一想到这些,王刚心底满是惋惜。
可他心里也明白,穿上这身警服,危险就总得有人上。
他站在走廊安静思索许久,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外壳,心里反复权衡。
林叙白之前特意交代过,若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要联系家里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一次性三处刀伤,大出血休克,直接进IcU。
不能再瞒着。
王刚下定主意,走到走廊僻静的窗边,拨通了沈砚礼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被接起。
“沈书记。”王刚声音压得低沉,尽量稳住语气。
“跟你说个事,叙白执行任务受伤,刚做完手术,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送IcU监护观察24小时。”
“他不是在国外,怎么受伤了?”沈砚礼诧异的问着。
“嫌犯指名要见他,他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一瞬,随即传来沈砚礼略显紧绷的声音。
“伤得怎么样?”
“三处刀枪,都不致命,但是失血极多,休克送医。”
“医生说二十四小时是危险期。”王刚缓缓叙述。
“叙白之前叮嘱过,没生命危险不要通知家里。”
“但我思量再三,这么重的伤,不能一直瞒着。”
“您做的对,我们收拾一下立马来省里。”沈砚礼的声音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砚礼慌了,是因为知道如果不严重,王刚不可能联系他。
更重要的是,媳妇儿此时就在身边,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哥又受伤了?”林晚禾抬眸,眼底瞬间浮起一层焦灼,话音微微发颤。
沈砚礼侧过头,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放缓声音安抚。
“媳妇儿,你别太担心,哥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手术已经做完了。”
“我要去看他。”林晚禾当即站起身,语气笃定。
她了解王刚,若只是普通轻伤,绝对不会特意打来这通电话。
既然打电话来,就代表伤势凶险,IcU的二十四小时危险期,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沉。
“行,收拾一下,马上走。”沈砚礼当即应允。
“那家里怎么交代?”林晚禾下意识顾虑。
“家里你不用担心,就说咱们要去省里开紧急会议。”沈砚礼早已经想好说辞。
他们连夜动身外出开会不是头一回,家里人不会起疑心,能暂时稳住长辈情绪。
“好,那你去和妈他们说,我收拾东西。”林晚禾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收拾起来了。
“行,别太担心,手术顺利,人暂时稳住了。”沈砚礼再次叮嘱。
“嗯。”林晚禾点头应着,可心底沉甸甸的担忧半点没有散去。
沈砚礼走上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别胡思乱想,我们尽快赶过去,到医院就能了解详细情况。”
林晚禾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是真的担心他,这些年他受了太多的伤。”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沈砚礼说着。
大舅哥很快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他肯定会好好惜命的。
“好。”林晚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站起身。
“我们走吧,早点动身,就能早点到。”
林晚禾侧靠在车窗边,心底是沉甸甸的焦灼。
一双纤细的手无意识紧紧十指交扣,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一想到此刻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哥哥,她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沈砚礼余光频频落在身侧心绪崩溃的妻子身上。
他特意放缓车速,放柔了低沉的嗓音,轻声安抚,试图驱散她心底的不安。
“媳妇儿,别怕。我刚刚跟医院通了电话,哥术后体征很平稳。”
“我不是怕。”
林晚禾缓缓抬起头,声音轻轻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一层水雾氤氲在眼底。
“我是心疼他。”
她喉间猛地涌上一阵酸涩,堵得胸口发闷,一字一句,满是心疼与唏嘘。
“我哥这一辈子,真的过得太苦了。”
“从来只为别人活,为职责、为亏欠、为牵挂,从来没有好好为自己活过一天。”
“所有的风雨、危险、委屈、伤痛,他全部一个人咬牙扛着,半句都不跟家里提。”
“别胡思乱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沈砚礼温声宽慰,语气笃定,努力稳住她的情绪。
良久,林晚禾心头的疑虑忽然翻涌上来,她倏地转头看向沈砚礼,眼神敏锐又笃定。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太了解枕边人的性子。
沈砚礼心头微顿,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确实瞒了。
林叙白远赴海外寻亲一事,变数太大,前路未知。
他怕一家人跟着牵肠挂肚、寝食难安,便一直没说。
如今被妻子敏锐拆穿,再隐瞒已然没有意义。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
“媳妇儿,我不是有意骗你,只是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怕你跟着白白担心着急。”
“直接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晚禾敛去眼底的酸涩,语气坚定。
“哥,前段时间休假,去国外了。”沈砚礼不再遮掩,缓缓道出实情。
林晚禾瞳孔微怔,瞬间坐直了身子,满眼错愕。
“国外?”
“他是去找宋屹宁?”
“嗯。”沈砚礼轻轻点头。
“为什么突然去找她?”林晚禾满脸难以置信,眼底写满了疑惑。
这么多年,她看着哥哥孤身一人,守着满心的愧疚与思念度日。
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找她,这其中肯定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