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枪声早已稀疏平常。
可放在国内,一旦传出枪响,便是足以牵动多方的重大事件。
宋屹宁盯着论坛里滚动的留言,看见有人受伤的字眼,心底那股惶恐骤然放大,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拼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稳住晃动的手,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敲出消息,发送出去。
“请问你们说的是哪个地方?”
很快,对方回复简短两个字:“滇省。”
“啪嗒”一声,手机从宋屹宁指间滑落,重重砸在被褥上。
她虽不清楚他具体会在哪里上班,可她心里有猜测,他应该会回到曾经工作的这片区域。
更何况那里还有禾禾。
冥冥之中,她几乎笃定,被救护车紧急拉走的那个人,就是他。
宋屹宁颤抖着捡起手机,继续发消息追问。
“还有更多的消息吗?”
“现场拉起警戒线,距离太远,看不清伤者是谁。”
后面陆续刷新出来的留言,宋屹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胡思乱想,无端吓自己,还是真的存在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
可眼下隔着万水千山,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求证,连打听都无从下手。
宋屹宁把手机放到一旁,双臂环住膝盖,把头埋进去,无声地掉起眼泪。
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她喘不过气。
大脑飞速运转,一遍遍地梳理。
她还能做什么,该从哪里入手,又能去找谁打听消息。
千头万绪堆在一起,越想越乱。
宋屹宁抬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犹豫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按下崔知予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听筒里传来崔知予温和的声音。
“宁宁,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姐,有个事情想麻烦你。”宋屹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咱们姐俩说这话就见外了。尽管说,是什么事?”
“姐,我刚刚刷到论坛帖子,滇省那边发生枪击事件,有警员受伤。”
“你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宋屹宁努力稳住语调,尽量把话说清楚。
她在中国就认识他们几个人,可还不能找他们问。
崔知予在大使馆工作,信息渠道更广,如果这件事不属于涉密范畴,她应该能帮忙问到消息。
电话那头的崔知予闻言,语气立刻郑重起来。
“宁宁,你先别着急,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刚好国内现在是白天,你安心等着,我尽快给你回话。”
“嗯,麻烦你了姐。”
挂断电话,宋屹宁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垂着头,在心底一遍一遍默默祈祷。
千万不要是他。
千万不要!
等待的时光总是痛苦且漫长。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慌乱的心跳。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的一瞬间,宋屹宁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姐,什么情况?”
“问到了,情况和你说的大致一致。”崔知予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沉重。
宋屹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是坠入冰冷幽深的潭底。
“真的是警员受伤?严重吗?”
“人一直在手术室抢救,目前详细伤情还没有完全对外披露。”
“知道受伤的是谁吗?”宋屹宁屏住呼吸,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绝望地发问。
“滇省刑侦大队队长林叙白。”
短短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宋屹宁的头颅上。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是他,真的是他。
怎么会是他?
手机还贴在耳边,可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发不出半点声音。
“宁宁?宁宁,你能听见吗?”崔知予察觉到听筒那头没有回应,焦急地反复呼喊。
“宁宁!你还好吗?”
可宋屹宁这边依旧一片沉寂。
此时的宋屹宁脸色骤然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整个人呆呆地坐着,仿佛失去了魂魄。
“宁宁、宁宁,你别吓姐。”
宋屹宁缓缓回过神,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破碎微弱。
“姐,我……我听到了。”
“宁宁,你吓死我。”崔知予叹了口气。
“消息是问了公安系统的朋友,林队追捕嫌疑人的时候遇袭,伤势很重。”
“目前没有最新的消息。”
“姐,我知道了。”宋屹宁勉强稳住声音。
“宁宁,你别担心,姐和那朋友说好了,有最新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谢谢姐。”
话音轻得像一缕飘走的气,话音刚落,手机从宋屹宁掌心一滑,重重落在被褥上。
他真的受伤了。
枪伤,那是会直接夺人性命的伤。
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闷痛,这一次没有尖锐的刺痛,而是沉沉的、堵得人喘不上气的重压。
宋屹宁怔怔坐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墙面,脑海里翻涌的全是林叙白的模样。
他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呢!
眼泪无声淌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睡衣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样的无力感真的好痛苦。
陆允谦伸手轻轻替身边的崔知予掖好被角,低声问道。
“什么情况?刚刚打电话神色这么凝重。”
“宁宁托我打听国内一桩枪击案。”崔知予靠在枕头上,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通话时的沉郁。
“我把消息告诉她之后,她那边半天没有声音,情绪反常得厉害。”
陆允谦挑了挑眉:“她怎么关心起这个事情?”
“宁宁的反应,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该有的反应。”
“那是宁宁的私事,我们不好过多窥探,别太好奇。”陆允谦轻轻摇头。
崔知予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分寸。”
“只是这个林叙白,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亲家,你就一点不好奇?”
“越说越离谱。”崔知予失笑。
“林叙白到底是不是初初的父亲还未可知。”
“时安也才上幼儿园,你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超前。”
“你懂什么。”崔知予语气笃定。
“咱们儿子对初初那是实打实上心,眼里全是小姑娘,一点都藏不住。”
“小孩子一时的好感罢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不信你就等着看吧。”崔知予收敛笑意,认真看向老公。
“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上心。明天抽时间,仔细查一查这个林叙白。”
陆允谦轻轻颔首,心底藏着顾虑。
崔知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单,轻声喃喃。
“希望他不是什么负心汉才好。”
如果不是,宁宁为何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异国他乡?
要说他们没关系,崔知予打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