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一早便飘着点心的甜香，崔知予守在院门口，看见宋屹宁一行人来，立刻笑着招手。
“初初宝贝，快来。”
她一大早便让家里阿姨，备好了各式各样小朋友爱吃的糕点水果。
今天或许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她心里隐隐期待着。
林佑初看见她，眼睛一亮，小步跑上前，甜甜开口。
“崔姨姨，您好。”
“宝贝，姨姨可太想你了。”崔知予弯腰，看着眼前软糯香甜的小姑娘，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姨姨，抱抱。”林佑初主动伸出一双小小的胳膊。
这些年跟着干妈咪，她早就摸透了，温柔漂亮的姨姨们，最吃这一套。
“妈呀，心都化了。”崔知予笑着弯腰将她轻轻抱起来，转头看向宋屹宁，惊叹道。
“宁宁，你怎么生的，这也太乖、太萌了，受不了。”
宋屹宁闻言轻笑：“崔姐姐要是喜欢女儿，可以再生一个。”
“不了。”崔知予轻轻摇了摇头，鼻尖蹭了蹭初初柔软的发顶。
“没人能保证一定是女孩，更没法保证能像初初这样可爱。”
她和丈夫两个人都在大使馆工作，日常事务繁杂忙碌，如今有一个儿子已经足够，没有再生的打算。
林佑昭安静站在宋屹宁身侧，礼貌问好。
“崔姨姨好。”
“昭昭也好。”崔知予放下怀里的初初，笑着看向男孩。
“快进院子，阿姨做了芒果糕，还有你和初初爱吃的小饼干。时安也在里面等着你们一起玩。”
宋屹宁牵着两个孩子走进庭院，一眼就看见廊下坐着的崔与之与李书泠。
李书泠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长衫，神色柔和，看见他们进来，缓缓起身。
“李阿姨。”宋屹宁轻声问好。
“宁宁来了。”李书泠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最后停在初初脸上，眼底漾开暖意。
“快坐。”
“婆婆。”林佑初看到李书泠就跑到她跟前，乖巧的蹭着她的手心。
“初初。”李书泠已经习惯了初初的这些亲昵。
“孩子们去玩吧，我们大人说说话。”
林佑初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朝李书泠挥了挥小手，才跟着陆时安、林佑昭跑远。
客厅的茶桌旁落座，崔与之给几人斟上清茶。
李书泠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宋屹宁，神色郑重。
“宁宁，今天请你过来，除了相聚，我心里有一件思虑许久的事，想当面同你说。”
李书泠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落在宋屹宁身上，没有半分轻慢。
“宁宁，我看过你修复我家家古画的全过程。”
“你的基本功扎实，心性沉稳，对待古物有敬畏之心，很难得。”
宋屹宁微微坐直身子，轻声回道：“李阿姨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做好分内的工作。”
“你不必谦虚。”李书泠缓缓抬手，目光落在自己僵硬的双手上，语气平静。
“当年出事之后，我再也握不住画笔。”
“可我一辈子浸在书画之中，鉴定古画、甄别真伪、修补残损的经验，全都记在脑子里，没有丢掉。”
她抬眼，认真看向宋屹宁。
“我想收你为徒，把我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宋屹宁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郑重的提议。
李书泠年少成名，是真正家学渊源的丹青大家。
能得到她亲自指点，是无数文物修复从业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李阿姨……”宋屹宁一时有些失语，心绪翻涌。
她热爱古画修复，一直希望继续精进技艺。
可拜师并非一件小事，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崔与之在一旁温和开口。
“宁宁，你不用急着当场答复。你可以慢慢权衡。”
崔知予也跟着点头。
“是啊宁宁，这是大事，好好想一想就好。”
“不管最后决定如何，我们都不会勉强。”
“不是，我不是不愿意……”宋屹宁连忙开口解释。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缘，她怎么可能拒绝。
只是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一下子砸下来，让她脑子还有些发懵。
“不是不愿意，那你是愿意吗？”李书泠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阿姨，我自然是愿意的。”宋屹宁郑重点头，眼底满是欣喜与敬重。
“什么愿意？”
林佑初刚好跑进屋，听见后半截对话，仰着小脸好奇发问。
“初宝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崔知予看着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一家人？为什么呀？”林佑初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
“因为婆婆收你妈咪当徒弟，所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婆婆以后就是亲婆婆了吗？”林佑初歪着脑袋，天真地追问。
“嗯嗯，差不多吧。”
“差不多？不可以是吗？”小姑娘抿了抿嘴，有点失落。
“可以是的。”崔知予立刻柔声安抚她，随即转头看向李书泠与宋屹宁。
“表姑、宁宁，我有个提议，你们看行不行？”
两人同时看向她。
“表姑这一生没有女儿，宁宁的母亲也早早不在了。何不干脆认一份干亲？”崔知予缓缓说道。
“以后，表姑有了女儿，宁宁有了妈妈。”
“表姑照样教宁宁修复古画、品鉴书画，一家人，会更亲。”
话音落下，李书泠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热泪在眼底打转。
女儿吗？
她曾经差一点就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儿。
那份遗憾，这些年一直沉沉压在心底。
她抬眼，目光带着满满的渴望，静静望着宋屹宁。
宋屹宁看着李书泠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
她孤身带着两个孩子在异国打拼，也盼着一份长辈的温情。
宋屹宁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温和而坚定。
“李阿姨，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
李书泠再也克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出那双带着僵硬伤痕的手，小心翼翼，轻轻覆在宋屹宁的手背上。
“好孩子……好孩子。”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有女儿了。”
林佑初眼睛一亮，扑到李书泠身侧，抱住她的胳膊。
“那我和哥哥，是不是就有外婆啦！”
李书泠低头看着软软的小姑娘，含泪笑出声。
“对，我就是外婆。”
崔与之坐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欣慰点头。
多年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