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学习成绩很好,还有两年高考。”
沈砚礼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老四的胸膛。
老四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被约束带固定的手腕下意识地挣了挣,指节绷得发白。
“我什么都说,只希望别牵连我儿子。”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汗渍往下淌,在布满胡茬的下巴上凝成水珠。
“他是个好孩子,跟我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求你,别牵连他!”
沈砚礼俯身,目光平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不容置喙的清明。
“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政府,我们依法依规办事,不会有个人恩怨。”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老四的心尖上。
“牵连你儿子的从来都只是你自己。”
“是你害了他。”
老四的肩膀狠狠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错了,你是从根上就烂了。”
“你们这些毒贩在18层地狱,每天上刀山下油锅,都洗刷不干净自己身上的罪孽。”
沈砚礼的声音冷了几分,字字诛心。
老四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
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口水混着眼泪往下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就是个畜生……我不是人……”
“你知道就好。”
沈砚礼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你欠的,不只是你儿子一个人的未来,还有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那些长眠地下的缉毒警察。”
“你摸着胸口想想,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分赃的时候。”
“你儿子可能在灯下奋笔疾书,没准他也想考军校、考警校,想当一个抓毒贩的好军人、好警察;”
“你拿着沾满血的钱给他买球鞋买教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钱,可能毁了另一个孩子的童年,毁了另一个家庭的圆满?”
“是你亲手毁了他。”
“毁了他很多路。”
老四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礼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准想穿军装、穿警服,想站在阳光下挺直腰杆。”
“可你呢?”
“是你让他的档案里,永远贴着‘毒贩家属’的标签。”
“他去面试,去政审,别人看他的眼神里,都会带着偏见和质疑——这些,都是你亲手刻上去的。”
“不……不要……”老四终于崩溃了,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求求你,别让他知道……别让他知道他爸是个毒贩……”
“晚了!”
沈砚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你沾上毒品的那天起,就晚了。”
他看着老四涕泗横流的模样,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现在唯一能赎罪的路,就是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黑蝎的据点,他的资金流向,一字一句,都要说清楚。”
老四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我全说……只要能让我儿子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黑蝎在城西老窑厂藏了五十公斤货,暗网交易密码是,禾禾……”
“还有,他下个月有一笔很大的交易……”
沈砚礼静静地听着,指尖却在不知不觉间攥紧,直到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禾禾?”沈砚礼心咯噔一下。
“还有别的吗?”沈砚礼压下心中疑惑问道。
老四叼着烟,火光明灭间,他眼底的慌乱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取代。
烟丝燃出的灰烬落在他被约束带绑着的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沈砚礼。
“我知道黑蝎老巢的暗道,掀开青砖,底下就是通往外界的地道。”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呛得他猛咳几声。
“他每次运货都走那条道,外面接应的人是个哑巴,你们就算把窑厂围得水泄不通,也抓不住那个哑巴。”
沈砚礼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四,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头里的心思。
“地道出口在哪?”
“我带你们去。”
老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但我有条件,我儿子的档案,必须干干净净。”
“不能因为我,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没资格谈条件。”沈砚礼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悔恨。
“我不能替他们原谅你。”
“你也不值得被原谅!”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给他一条活路……”
“不给他活路的从来都是你。”
“活路不是求来的,是挣来的。”
沈砚礼俯身,目光平视着他。
“你要是真的想赎罪,就把黑蝎的老底全抖出来,把地道的位置、接应的人、交易的细节,一字不差地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配合,组织会看在眼里。”
“政府办事,凭的是规矩,不是人情。”
老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放我出去,能帮你们把他的下线连根拔了。”
“你们光靠蹲守,等交易那天,指不定让他从哪个老鼠洞跑了!
沈砚礼看着他眼底的决绝,指尖在裤缝处无声收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想戴罪立功,就得有戴罪的样子。”
“放你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老四嘶吼出声,眼眶红得吓人。
“我儿子还在这儿!”
“小磊是我的命!我要是敢跑,你们尽管抓他去顶罪!我敢拿我儿子赌,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
“毒贩都没有人性!”
“包括你。”
“你并不值得被信任,也不值得我们冒风险。”
老四听到这,犹如一条死狗瘫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