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在省城开会!”
“小没良心的,我千里迢迢来,还不是为了要给你惊喜。”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的人,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吧!你也不用着急,我自己可以。”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挠着人心尖。
“儿子,能住你家吗?”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几分笃定的执着。
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算准了对方不会说不。
“我不管,我不想住酒店。”打电话的人,立刻拔高了点音量,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撒娇。
“那我联系薛秘书,你不用管了。”语气里全是得逞!
林晚禾听到隔壁的对话内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种种迹象都表明,打电话的人应该是沈砚礼的妈妈。
重名有几率,但还提到了薛秘书,这样的几率应该不会有。
林晚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
陈雪梅却嘴角噙着看热闹的笑,声音压得极低:“林晚禾,你就这样华丽丽的见上未来婆婆了。”
“别胡说!”林晚禾咬着下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非常紧张!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母亲。
“明明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时却偏要拖长了尾音,语气里裹着点软糯的委屈,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可她撒娇,带着几分老小孩的天真烂漫,却半点不显违和。”
“一听就知道家庭非常幸福和谐,恭喜你以后没有婆媳矛盾。”
林晚禾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她只觉得不知所措。
“你小点声好不好!”林晚禾紧张得不行了。
“你能不能不紧张。首先她听不到我们说话,就算听到,也不知道我们说的就是她。”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林晚禾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别按了,又不是在做心肺复苏。”
陈雪梅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让我看看,你未来婆婆长什么样……”
“啧,气质真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夫人,连头发丝都透着与众不同,衣服料子更是透着不便宜。”
林晚禾被她拽着,不得不顺着她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瞟向隔壁卡座。
那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气质雍容,优雅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应该是沈砚礼的妈妈。
沈砚礼和她长的挺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另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最新款套装,长发披肩,侧脸精致得像画里的人,此时正微微倾身听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不知为何,林晚禾看着她竟然莫名的有点局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她的笑容太得体,睫毛垂落的弧度、嘴角扬起的角度,都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晚禾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奶茶杯,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凉丝丝的。
陈雪梅眯着眼打量,“嗯……这姑娘长得很漂亮,还有书卷气,一看就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大家闺秀’款。”
“你看够了没?”林晚禾扯了扯陈雪梅的袖子,手心有些冒汗。
“我们走吧,在这里偷听人家说话,不好。”
“怎么是偷听?”
“公共场所,她们说话又没避着人。”陈雪梅理直气壮。
“走吧!”林晚禾觉得很尴尬,只想快点离开。
陈雪梅见好友真的坐立难安,所以也不想再难为她。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时,隔壁的声音再次传来。
“曼琪,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相遇。”
隔壁的女声温柔婉转,带着几分娇俏。“伯母,我也没想到呢。”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多久,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伯母,真是太巧了。”
“巧就对了!”关心的声音透着欢喜。
“你这孩子,打小就讨喜,如果当初不出国,也许早就和砚礼结婚,没准孩子都有了。”
林晚禾的心跳骤然失序,她攥着外套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苏曼琪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其实我这次来芒市,也是存了点私心的,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关心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喜和急切。
“曼琪,你这话是真的?这么多年,你还没忘了砚礼?”
“嗯。”
苏曼琪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还有不易察觉的笃定。
“当年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他说清楚。”
“这些年在国外,我总想起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日子,想起他护着我的样子。”
林晚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在下一秒凉透了。
结婚!
生孩子!
一起长大!
护着她!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让她呼吸都带着疼。
“这些年他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没准也在等你呢!”关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些。
“真的吗?”苏曼琪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他这些年……一直单身?”
“这还能有假!”关心拍着胸脯保证。
“我天天盯着他呢!”
“他要是有对象,我能不知道?”
“之前我特意问了他秘书,伯母给你保证,他单身。”
“曼琪啊,伯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当年就看好你俩。”
“现在你回来了,可得抓紧了!”
“伯母,我……我真的行吗?”苏曼琪的声音带着点羞怯。
“我怕他看不上我,他现在这么优秀。”
“你也非常优秀。”
“你放心,有伯母在,保准撮合你俩成。”
“谢谢伯母!”苏曼琪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您对我真好。”
“跟伯母客气什么!”关心笑着说。
“今晚你和伯母住家里。”
苏曼琪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指尖轻轻搭在沈母的手腕上,姿态亲昵又不越界。
“伯母,这样会不会太打扰?”
“打扰什么,伯母等着你们喜结良缘!”关心拍了拍她的手,满眼都是期盼。
后面的话,林晚禾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过了一会儿,就看着那个叫曼琪的女人,亲昵地挽着沈砚礼母亲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店门。
那画面刺得林晚禾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