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龙刷新前两分四十秒，场上的声音反而小了。
不是观众不紧张。
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随便喊一句，都像在打扰选手呼吸。
星河二队没有立刻开大龙。
也没有马上压中。
杜衡把青律师站在中路线后面，技能不急着交。
赵启在上河道绕了一圈，又从明月队看得见的位置消失。
梁丘把辅助装备切到扫描。
石匠从下路往中路靠。
长枪射手清完中线，站得很后。
五个人像散开的钩子。
每一枚都不往你身上扎。
只是挂在你衣服边上。
等你以为它没用的时候，一起往回收。
韩舟复活后已经刷到红区。
他看着小地图，掌心发潮。
他知道杜衡要打自己。
但不知道从哪一刀来。
陆灯的烛眼还剩两枚。
他不敢乱插。
插浅了，看不到赵启。
插深了，人可能没了。
沈明月刚复活出门，短弓装备已经成型，可刚才那波被四人包死，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星河只要决定杀一个人，就会把路封到没有缝。
周野在中路侧面。
铁犬身上没有传送。
唐棠站在中线旁边，青律师每一次抬手，她都下意识想侧走。
这是上一章训练留下的习惯。
可杜衡这次不压她。
他只是看着。
不压，比压更难受。
唐棠低声说：“他在等我先动。”
林烬站在后面，没有立刻答。
沈明月说：“那就别动。”
唐棠咬着牙：“不动也难受。”
“难受又不会死。”
周野接得很快。
唐棠气笑：“你现在挺会说风凉话。”
“我刚丢塔的时候你笑没笑？”
“笑了。”
“那还你。”
韩舟听着他们拌嘴，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如果大家还能吵，说明还没乱。
二十七分钟整，星河第一枚钩子收回来。
赵启从明月红区后侧露头。
不是抓人。
是排眼。
他当着陆灯的面，把明月留在红区入口的浅眼排掉。
陆灯手指动了一下。
想补。
林烬没说话。
韩舟先开口：“不补。”
陆灯停住。
赵启排完眼，没有走。
他站在红区口，像在说，你们这里黑了。
明月队确实黑了。
红区黑，中路侧草黑，大龙入口只剩一盏烛眼。
远古龙前，如果红区黑，沈明月就不敢从下半区过。
杜衡要的是路线。
不是眼。
韩舟深吸一口气。
“我去看。”
沈明月立刻说：“别一个人。”
陆灯接：“我跟。”
周野说：“我能靠。”
唐棠中线还没处理完。
她看了一眼兵线。
如果她过去，中线会被杜衡推进塔。
如果她不去，韩舟和陆灯可能被抓。
这就是星河的题。
每个答案都亏一点。
唐棠忽然说：“我不去。”
训练室里没人反驳。
她继续清中线。
韩舟和陆灯往红区靠，周野从侧面压住赵启可能切入的位置。
赵启往后退。
看起来像让了。
陆灯补下烛眼。
眼刚亮。
梁丘从墙后闪现开。
目标不是陆灯。
是韩舟。
赵启同时回头。
杜衡青律师的禁区从中路侧面压过来，刚好把周野和韩舟切开。
这就是星河等的那一刀。
他们前面连续杀陆灯，让明月以为星河还会杀眼睛。
结果最后一波，他们杀打野。
远古龙前杀打野。
比杀谁都重。
韩舟被梁丘控住，血量瞬间下去。
陆灯禁行落下。
慢了半拍。
赵启已经贴到韩舟脸上。
现场声音猛地炸开。
“星河抓到韩舟！”
“这波要出事！”
韩舟手指按在闪现上。
可闪出去往哪？
前面是赵启。
后面是青律师禁区。
侧面是梁丘。
他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林烬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停。”
韩舟没闪。
他停在原地。
所有人都没想到。
赵启第二段技能预判他闪向侧面，空了半个身位。
梁丘的跟控也往侧面交。
韩舟吃了第一套伤害，却没有被接死。
陆灯终于把烛眼点亮在韩舟脚下。
沈明月短弓第一箭从下方飞来。
唐棠中线清完，往旁边走，不是来救韩舟。
她往杜衡脸上走。
杜衡如果继续压韩舟，唐棠就能贴脸打断他下一套。
周野铁犬从青律师禁区边缘绕回来，血量被磨掉三分之一，还是咬住梁丘。
韩舟残血。
但活着。
他终于交闪。
不是往后。
是往大龙坑口。
这一闪把星河二队都拉了一下。
赵启追他，就会离远古龙区更远。
不追，他一个残血打野还活着。
杜衡立刻说：“不追，转远古。”
星河二队放弃韩舟。
他们没杀掉打野。
但逼出了韩舟闪现和半血状态。
远古龙还有一分三十秒。
星河把第一刀砍进去了。
明月队没倒。
但疼。
韩舟回城时，手都在抖。
他差点死。
如果不是林烬那个停字，他一定会闪进星河预判里。
可他也知道，林烬只给了一个字。
停完以后，是他们自己接住的。
陆灯补眼。
沈明月输出。
唐棠压杜衡。
周野咬梁丘。
没有任何一个人等林烬把下一步也说完。
韩舟回到泉水，买出最后一件小防装。
他没有看装备说明。
他看远古龙倒计时。
一分十秒。
沈明月说：“他们下一波会继续逼你。”
韩舟嗯了一声。
“那我不先进。”
周野说：“你不进谁进？”
韩舟看向小地图。
星河正在把中线往前推。
大龙还在。
远古龙快刷。
两个龙坑像两只眼睛，同时盯着他们。
韩舟忽然说：“我们不一定要先进远古。”
唐棠问：“那进哪？”
韩舟说：“先让他们看大龙。”
这句话说出来，林烬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没补充。
沈明月立刻接：“我们用大龙逼他们远古站位变形？”
韩舟点头。
“他们想杀我，就要先确定我在哪个龙坑。”
陆灯小声说：“我能在大龙口留一盏眼。”
周野咧嘴。
“这题我喜欢。”
远古龙还有五十秒。
明月队没有往下河道走。
他们先往上。
往大龙坑。
现场又开始躁动。
“明月去大龙？”
“远古龙快刷了啊！”
“这是换？还是骗？”
星河二队语音里，赵启立刻报：“他们上半。”
杜衡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小地图。
明月队五个人的站位第一次让他也没法一眼判断。
他们不像要打大龙。
也不像只是做视野。
更像在问星河一句。
你们到底要先杀打野，还是先看龙？
杜衡说：“别急，双龙都看。”
这句话很稳。
但稳的代价是分人。
梁丘往大龙靠。
赵启站在中路侧面。
石匠往远古龙口。
杜衡留中。
长枪射手站在安全位置清线。
星河二队第一次被迫把完整五人拆开。
韩舟看到了。
他声音很轻。
“他们散了。”
林烬站在后面，终于笑了一下。
“打散了，再选一个。”
韩舟看着地图。
他没有急着选。
因为这一次，选错的人不是林烬。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