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分钟三十秒,星河二队把第一颗真眼插进大龙坑。
梁丘复活后变得更谨慎。
他不再给韩舟惩戒人的距离。
每一次走位都卡在烛眼照不到的边缘。
陆灯试了两次,浅眼刚放出去就被排。
第三次,他手指停在眼位键上,没有急。
他终于明白,浅眼不是每次都要插出去。
有时候捏在手里,也是一种让对面难受的东西。
梁丘等他插。
他不插。
赵启在龙坑侧面等韩舟露头。
韩舟也不露。
大龙坑附近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像刚才下路先锋那样刀刀见血。
更像两边都在屏住呼吸,看谁先忍不住。
解说的声音也慢下来。
“星河二队开始运营大龙视野了,这个时间点是他们很舒服的时间。”
许知夏看着小地图。
“明月队不能急。急着进河道,就会被青律师和赵启夹。”
官方解说说:“但不进,大龙视野全丢。”
许知夏说:“所以要换。”
她话音刚落,沈明月下路露头。
短弓把兵线推进去。
星河下路二塔还在。
她点塔。
一下。
两下。
梁丘立刻往下靠了一步。
杜衡没有动。
“别去。她点不掉。”
沈明月确实点不掉。
但她也没想立刻点掉。
第三下打完,她后撤。
星河下二塔掉了一小截血。
很少。
少到弹幕都有人骂,这有什么用。
林烬站在后面,看着经济面板。
有用。
职业队最讨厌这种东西。
你不管,它一直掉。
你管,你就要从大龙坑挪人。
明月队现在打不过星河的大龙站位。
那就不打。
让大龙坑外的地方先疼。
二十二分钟,周野上路带线。
铁犬没有深推。
他把兵线卡在星河上二塔前,咬石匠一次就走。
石匠不疼。
但烦。
他如果追,铁犬就退。
不追,兵线慢慢磨塔。
杜衡终于开口。
“石匠清上,其他人不动。”
星河保持大龙视野。
明月继续不进。
韩舟在自家野区刷了一组小野。
唐棠中路被青律师压着,仍旧贴边补线。
她很烦。
可她没有交技能乱推。
陆灯把烛眼留到最后一秒,才插在中路侧草。
正好照到赵启转身。
韩舟立刻说:“赵启回大龙。”
沈明月下路又点塔。
这一次梁丘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去。
杜衡说:“等。”
星河不急。
明月也不急。
场馆里反而有人急了。
“打啊!”
“大龙都刷两分钟了!”
“明月怎么不敢进?”
“星河也不开?”
林烬听不到这些。
但他知道观众会急。
观众喜欢打。
选手也喜欢打。
尤其是刚刚证明自己能往前的队伍,更容易在这种时候忍不住。
可大龙不是奖杯。
大龙是刀。
谁先把手伸过去,谁就可能被割。
二十三分钟,星河动了第一次假龙。
赵启进坑。
长枪射手点龙。
大龙血量掉到九成。
梁丘站在入口。
杜衡藏在侧面。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开停。
如果明月急着进来,青律师禁区会把河道切成两半。
韩舟站在河道外,没动。
陆灯问:“看吗?”
韩舟说:“不看。”
陆灯手指停住。
韩舟继续说:“他们没真打。”
唐棠看了一眼中线。
“我推中。”
沈明月下路点塔。
周野上路继续磨。
明月三路同时小动。
星河大龙只打了几下,被迫停。
因为中路线进来了。
杜衡去清中。
赵启从龙坑出来。
大龙回血。
第一波假龙,星河没骗到人。
现场终于有懂的人开始鼓掌。
不是因为团战。
是因为明月队忍住了。
邵元的表情又沉了一点。
他最清楚这有多难。
让一群业余队员在大龙刷新后不看龙,比让他们打赢一波团还难。
林烬把他们教到这里,已经超过邵元最不想承认的那条线。
他不是只会自己赢。
他真的能让别人学会赢。
二十四分钟,星河第二次动大龙。
这一次是真的。
杜衡没有先清中。
梁丘把入口卡死。
赵启和射手同时打。
大龙血量下降很快。
韩舟看见血量,呼吸变重。
这次再不看,就可能丢。
但进,怎么进?
河道黑。
青律师在侧。
赵启惩戒稳。
梁丘还盯着他。
韩舟的手指又落到惩戒上。
死过一次后,他比之前更怕。
不是怕背锅。
是怕自己刚学会喊,就喊错。
他听见林烬的声音。
“大龙不急。”
只有四个字。
韩舟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
他看小地图。
沈明月下路在塔前。
周野上路兵线已经进星河二塔。
唐棠中路有一波兵。
陆灯烛眼还在。
大龙血量六成。
星河五人都在上河道。
韩舟忽然说:“不抢。逼他们停。”
唐棠立刻懂了。
她中路技能全交,把兵线推进二塔。
沈明月下路不退,继续点塔。
周野上路直接咬石匠,逼他不能去龙坑。
陆灯把烛眼插在龙坑外。
不是为了看大龙血量。
是为了看星河谁出来。
杜衡第一个出来。
他不出来,中二塔会被唐棠磨太多。
大龙输出少一截。
赵启继续打。
大龙血量四成。
沈明月下二塔快掉了。
梁丘不得不往下看。
就在他视线移开的那一秒,韩舟动了。
不是进坑。
他扑向梁丘。
第三次。
星河辅助又一次成为明月撕口子的点。
梁丘反应很快,立刻交控制。
陆灯的禁行提前落在他脚下。
不是控赵启。
控梁丘。
沈明月远距离一箭点上。
唐棠从中路侧面靠过来,技能封梁丘后退路线。
杜衡回头。
大龙停了。
赵启从坑里出来。
大龙血量开始回。
星河第二次被迫停龙。
梁丘没死。
但他交了闪。
韩舟也没死。
他退回河道口,声音很稳。
“拿了辅助闪。”
沈明月接:“下塔快掉。”
周野说:“上塔也疼。”
唐棠笑了一声。
“大龙急不急?”
陆灯小声却很认真:“不急。”
现场已经彻底热起来。
这不是最直观的团战。
但越懂的人越看得出,明月队在星河最擅长的大龙时间里,连续两次逼停了他们。
杜衡看着大龙回血,脸上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下一句指令。
赵启问:“继续吗?”
杜衡说:“不继续。”
“那换什么?”
杜衡看向下路。
沈明月还在点塔。
“杀沈明月。”
星河二队第三次转换目标。
不打龙。
不打辅助。
不抓韩舟。
他们要把这个一直在边线磨塔的射手按掉。
二十五分钟,杜衡青律师从中路消失。
赵启从大龙坑绕下。
梁丘没闪,但还活着。
石匠传送落下路后草。
四个人包沈明月。
这一次,沈明月退路很少。
她下路点塔点得太深。
这是她刚才逼停大龙的代价。
林烬站在后面,眼神终于变了一点。
他能开口。
他可以提醒沈明月往哪里闪。
但他还没说。
沈明月自己先开口。
“他们来杀我。”
陆灯立刻说:“我远,桥没有。”
韩舟说:“我能赶,但慢。”
唐棠说:“我中路能拦杜衡。”
周野看着自己的位置。
铁犬在上半区。
他忽然说:“我传。”
沈明月说:“你没好。”
“快好了。”
“来不及。”
星河四个人已经露头。
沈明月没有往塔后跑。
塔后是赵启。
她往河道走。
河道是杜衡。
弹幕疯了。
“往哪跑啊?”
“这不是送?”
“灰鸦说话啊!”
林烬没有说话。
沈明月往河道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短弓回头。
她点了下路二塔最后一下。
星河下二塔破。
然后,赵启扑到。
沈明月交闪。
不是逃回家。
是闪进星河野区深处。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她逃不掉。
但她把星河四个人带离大龙、带离中线、带离下路兵线。
韩舟终于到河道。
唐棠在中路拦住杜衡后续路线。
周野传送终于亮起。
铁犬落地的位置不是沈明月身边。
是星河中路兵线旁边。
他没有救人。
他带兵。
沈明月倒地。
星河四人拿到人头。
可与此同时,周野和唐棠把中路线推进去。
韩舟进星河野区,吃掉两组小野。
陆灯在大龙入口补眼。
沈明月看着黑白屏幕,声音平稳。
“我拿了下塔。”
韩舟接:“我拿野区。”
周野说:“中线进。”
唐棠说:“杜衡被我拖了。”
陆灯说:“大龙口有眼。”
林烬看着他们一人一句。
然后笑了一下。
“可以。”
沈明月死了。
可明月队没有空亏。
星河二队拿到人头,却没能顺势开大龙。
因为大龙口的眼,又亮了。
第一局二十六分钟,双方经济还是几乎持平。
但比赛的味道已经变了。
星河二队没有打崩明月。
明月队也没有一波掀翻星河。
他们像两个人互相按着对方的手腕,一寸一寸往桌面上压。
谁先急。
谁先疼。
谁先承认自己拿不到全部。
谁就会露出下一道口子。
杜衡看着重新亮起来的大龙入口,慢慢吐出一口气。
“准备远古龙前最后一波。”
赵启问:“打大龙?”
杜衡说:“不。”
他看向刚复活的沈明月头像。
“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能稳住的时候。”
林烬也看向计时器。
远古龙还有两分四十秒。
第一局真正的刀,终于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