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散步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转移到游戏室,谢之洲熟门熟路地打开游戏主机,选了一款双人合作的射击游戏,然后把一个手柄塞进宗燃手里。
宗燃调试手柄的动作明显没有谢之洲那么熟练,他从不玩游戏,现在偶尔陪谢之洲玩几局也都是抱着“陪太子读书”的心态,技术只能说勉强够用。
游戏加载的过程中,谢之洲偷偷瞥了宗燃一眼,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
他总觉得宗燃今晚答应得太过爽快了,该不会待会儿玩到一半就开始催他去洗澡睡觉吧?
游戏加载完毕,屏幕上跳出关卡开始的提示。
谢之洲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往前冲了几步,一边熟悉手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试探宗燃的底线,
然而,还没等他实施自己的试探计划,打了几局之后游戏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宗燃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陈渡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谢之洲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托盘上赫然摆着一大桶金黄酥脆的炸鸡、几对蜜汁鸡翅、一盒芝士薯条、两份蘸酱,旁边还有两块精致的小蛋糕和一份切好的水果拼盘,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中间还放着一瓶大号可乐和两只加了冰块的杯子。
那炸鸡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游戏室,霸道地钻进了谢之洲的鼻腔里。
谢之洲手里的操作停了下来,游戏角色站在原地被敌人打了好几枪,血条嗖嗖往下掉,但他完全顾不上管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渡把托盘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梦吗”。
直到陈渡摆放完毕,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谢之洲这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向宗燃:“……炸鸡?可乐?你居然让陈叔给我送炸鸡和可乐?”
宗燃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还有心情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帮谢之洲挡了一发子弹:“嗯,打游戏哪能没有宵夜。”
谢之洲盯着那桶炸鸡看了足足五秒钟,又转头看了看宗燃,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太了解宗燃了——这个男人平时对他的饮食管控非常严格,油炸食品是“高油高盐不健康”,碳酸饮料是“含糖量太高对身体不好”,披萨更是被归类为“热量炸弹,偶尔吃一次就当解馋”。
今晚又是炸鸡又是可乐的,这待遇简直堪比过年。
他眯起眼睛,用一种侦探审视嫌疑犯的语气缓缓开口:“宗燃,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说你待会儿就要出差十天半个月?”
宗燃被他这副警惕的小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胡思乱想什么呢,今晚你受了惊吓,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吃点好吃的补补。再说了——”
他顿了顿,“你不是总抱怨我不让你吃这些吗?今晚特许,不限量。”
谢之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瞬间丢下手柄就扑向了那桶炸鸡。
他抓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鲜嫩的肉汁在舌尖上化开,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太好吃了……这才是人生啊……”
宗燃坐在旁边温柔的看着吃的一脸满足的谢之洲,偶尔从他手里接过一块他递过来的炸鸡,偶尔喝一口可乐,陪着他一起享受这个难得的放纵夜晚。
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了十一点,游戏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通关”的字样。
谢之洲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块鸡翅骨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写满了餍足。
宗燃放下手柄侧过身来,伸手揽住谢之洲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宝贝,很晚了,回房间睡觉了。”
谢之洲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确实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晚已经够放纵的了——炸鸡吃了,可乐喝了,游戏打到爽了,宗燃还破天荒地陪了他一整晚没催过一次。
作为一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他很清楚今晚的“福利额度”已经用完了,再不乖乖听话就属于不识趣了。
于是他顺从地放下手中的骨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张开双臂仰着脸看着宗燃:“好,回房睡觉。”
宗燃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接着弯腰将他从沙发上一把抱起。
谢之洲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回卧室。
简单洗漱一番过后宗燃将谢之洲轻轻地放进柔软的大床里,然后自己也脱了衣服,光着健硕的身体躺了上去。
谢之洲本以为他要关灯睡觉了,结果下一秒男人翻身覆了上来,双手撑在他的身侧,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身下。
谢之洲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有些茫然地开口道:“不是要睡觉吗……你压我干嘛?”
宗燃低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宝贝不知道原因吗?老公为什么压你?”
谢之洲:“……”
他当然知道,但今天他真的累得够呛,上午受了惊吓,下午训练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又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现在整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皮都在打架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宗燃,“我今天真的好累了……明天行不行?”
宗燃看着他这副困倦中带着一丝可怜的模样,眸色深了深,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将他重新揽进怀里:“睡吧,今天放过你了。”
谢之洲如蒙大赦,立刻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宗燃抱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目光却格外清明。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确认谢之洲已经完全睡熟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替谢之洲掖好被角,又俯身在他微微翕动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动作利落的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最后轻轻带上了门。
脸上的温柔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冷冽沉郁的肃杀之气在男人眼底翻涌。
大厅里,两道黑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阿鬼站在落地窗前,身形强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看不到一点平时和谢之洲相处时的样子。
老莫则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见宗燃下楼,两人同时站直了身体,微微颔首。
宗燃径直穿过大厅朝门外走去,周身的恐怖气场和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形在夜色里格外骇人。
“走吧。”
阿鬼和老莫对视一眼,沉默地跟上男人的步伐。
三人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沿着那条通往地下室的石板小路走去。
月光洒在宗燃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凛冽的寒意。
他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
但这种从容比暴怒更令人胆寒,就像猛兽在捕猎前不会咆哮,只会安静地、一步一步地逼近它的猎物。
地下室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来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行礼。
宗燃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阿鬼身上。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阿鬼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准备好了,老大,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换了新的,比上次那批更全。”
宗燃淡淡地“嗯”了一声,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戾气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