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正想反击一下,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宗总!刚才一直在找机会跟您聊两句,恭喜恭喜啊!项目启动加上好事将近,双喜临门!”
宗燃脸上的表情无缝切换,方才还带着暧昧笑意的眉眼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对外的那副模样。
他微微颔首,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张总客气了,多谢。”
谢之洲:“……”
谢之洲站在一旁,看着宗燃在一秒之内从一个满嘴骚话的流氓变成了一个端庄威严的企业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表演痕迹。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宗燃的演技打了个满分,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扮演好“宗总身边的爱人”这个角色。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他悄悄地伸手在宗燃的后腰上又掐了一把,作为对他刚才那番流氓言论的回击。
宗燃面不改色地继续与张总交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终于,晚宴在一片觥筹交错和客套寒暄中落下了帷幕,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谢之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他站在角落里悄悄地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脚踝,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这种活动能不来坚决不来!还不如待在家里打游戏呢!想躺就躺,想坐就坐,还能趁宗燃不在的时候偷偷吃垃圾食品,配上冰可乐,那才是人间至味!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端着笑脸站了整整几个小时,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了。
宗燃那边被几位合作方拉住做最后的沟通,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便朝谢之洲递了一个“稍等我一会儿”的眼神。
谢之洲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决定趁这个空档去找点乐子。
他扫了一圈,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收拾东西的阿鬼和江驰,便迈步走了过去。
“哟,洲洲!”阿鬼一看到他走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挂起了一副欠揍的笑容,“辛苦了辛苦了,今晚当了一晚上的焦点人物,感觉如何?”
谢之洲白了他一眼:“你试试被几十个人轮流拉着寒暄三个小时,你就知道感觉如何了。”
阿鬼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说明大家喜欢你嘛!而且老大当众宣布婚讯那一幕,啧啧啧,你是没看到当时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好多家有待嫁闺女的老板脸都绿了!”
谢之洲被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有!”阿鬼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你是没注意,老大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亲眼看到东南边那桌有位李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他女儿今年刚留学回来,本来圈子里都在传李家想跟宗家联姻呢,结果老大直接来了这么一出,彻底断了人家的念想。”
谢之洲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倒是不知道这些事。
阿鬼又凑近了一些,挤眉弄眼地说:“而且今晚过后,整个圈子都会知道宗家另一个主人的位子已经被你谢之洲正式占领了!以后你都能横着走了。”
谢之洲被他这番话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别贫了。”
阿鬼笑嘻嘻的打住了。
谢之洲又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一脸生无可恋:“好无聊啊……再也不来这种场合了,累死我了。”
阿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算好的呢!你是没参加过老大以前主办的那种纯商务晚宴,全程除了谈生意就是谈生意,那才叫真正的煎熬。好歹今晚还有你陪着,老大心情好,整个场子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一旁的江驰淡淡地接了一句:“习惯就好。”
谢之洲哀嚎一声:“我不想习惯啊!我只想在家打游戏!”
他眼睛一亮,看向阿鬼,“哎,回去一起打游戏呗?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
阿鬼立刻来了精神,一拍胸脯:“行啊!一起玩!我带你!保证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谢之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你?你带我?”
阿鬼不服气了:“我怎么了!我难道很菜吗?!”
谢之洲用一种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你还不菜?上次我看你打那把排位,操作简直辣眼睛,我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玩!”
阿鬼被他这句话噎得脸都涨红了:“嘿!你小子嘴巴够毒的啊!行行行,回去咱俩比划比划,看谁把谁打趴下!”
谢之洲不屑一顾地扬了扬下巴:“我怕伤了你的自尊心。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宗家从上到下,一个个在现实里都厉害得不行,怎么打起游戏来一个比一个菜?老大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基因缺陷?”
阿鬼被他气得直跳脚:“我们弟兄们也有游戏打得好的!等回去我就招呼几个兄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谢之洲毫不示弱,双手叉腰:“来啊来啊!我等着!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打趴下!到时候输了你们安保队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阿鬼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回去就找人弄你!”
江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加起来有没有五岁?”
谢之洲和阿鬼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冲他说道:“你管我!”
江驰:“……”
他默默转过身,决定不再参与这场幼稚的对话。
终于,宗燃那边谈完了,他和几位合作方最后握了握手,客气地道别后便转身朝谢之洲所在的方向走来。
还没走近,他就看到谢之洲和阿鬼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叉着腰,一个指着对方,气氛热烈得不行。
宗燃:“……”
他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谢之洲的脑袋,“说什么呢,这么激动?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谢之洲仰起头看他,理直气壮地说:“在吐槽你们打游戏菜啊!”
阿鬼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老大,洲洲说我们宗家从上到下打游戏都是菜鸡!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宗燃看向谢之洲,挑了挑眉:“哦?是么?”
谢之洲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振振有词道:“难道不是吗?你自己想想你打游戏那个水平,哎!我都不想说你!”
宗燃:“……”
谢之洲越说越来劲,又指向阿鬼:“还有你!你跟你们老大半斤八两!上次我们一起打那把,你玩个法师全程对着空气输出,对面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中!我都替你着急!”
阿鬼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发现好像确实无法反驳,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谢之洲总结陈词,双手一摊:“所以我说你们宗家从上到下都是菜鸡,有什么问题吗?老大菜,手下也菜,不就是从上到下都菜么!我说的是事实啊!”
宗燃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捏住谢之洲的后颈,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那片细腻的皮肤。
“行,回家咱俩较量一番,我倒要看看是谁比较菜。”
谢之洲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完全没有捕捉到宗燃话里那层暧昧的双关意味,依旧斗志昂扬地仰着头:“比就比!到时候输了可不许赖账!”
江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淡淡开口:“老大,车已经到了。”
宗燃松开谢之洲的后颈,顺势牵起他的手朝外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家后要如何让这只小呆瓜明白“较量一番”这个词,在不同的语境下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走吧,回家再慢慢收拾你。”
谢之洲被他牵着走,还不忘回过头朝阿鬼做了一个“你等着”的口型。
阿鬼则回了他一个“你给我记住”的眼神。
江驰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活宝一个比一个幼稚的互动,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对走在身边的阿鬼低声开口:“你怎么一碰上洲洲就变得跟三岁小孩似的?”
阿鬼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倒也不否认:“你不觉得洲洲很可爱吗?他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劲儿,跟他说着说着话,我就不知不觉被他带跑了,整个人都跟着变幼稚了。你说奇不奇怪?就好像他有种什么魔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