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前,怕沈德坤搞其他名堂,江日兰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沈德坤屋里、她屋里、灶屋、堂屋,各个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个遍。
却依然没有见到票证的一点踪影,而见她翻找,沈德坤也无动于衷。
他甚至优哉游哉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看她翻找。
如此状态,江日兰肯定,票证肯定不在家里。
事不宜迟,江日兰马上前往罗春梅家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日兰回屋拿了盏煤油灯,这才出门。
怕罗春梅和沈德坤合谋,早早把东西藏起来,江日兰加快了脚步。
罗春梅家。
大门敞开,橙黄色的烛火从屋里头泻出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金黄。
手里的煤油灯实在是太显眼,江日兰没有立马冲进去。
这种煤油灯,是老式的灯盏。
灯身是细腰大肚的葫芦状,上头盖着防风的、似橄榄状的灯罩,长长的捻条连接,点燃灯罩里的捻芯,便会亮起火光。
江日兰转动侧面的齿轮,将手里那盏煤油灯调小火光,轻轻放下。
然后,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声走过去。
走到屋檐下,她贴着墙壁,走到窗户那,稍稍侧身,将视线探进去。
罗春梅似乎很高兴,正哼着婉转的小调。
她坐在屋子里头,正撕着南瓜藤苗。
奇怪,怎么没有动静。
难道已经将票藏好了?
江日兰视线逡视着里头,一一落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墙缝上、柜子里、布条下……
这可怎么找。
江日兰拧着眉头,她也只是猜测是沈德坤让罗春梅藏起来了,还没有实际的证据。
最后要是只是误会,那事情对她可不利。
她琢磨着怎么能让自己的情况变得最有利,却没瞧见罗春梅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呦,日兰啊,你怎么在这!”
江日兰看过去,只见罗春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正拿着撕下来的藤丝,正准备往外扔。
看见她在这,罗春梅似乎很惊讶,捂着胸口,被她吓到般瞪大眼睛。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两人之前闹得那么难堪,罗春梅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江日兰是不信的。
但别人已经给了好脸色了,江日兰也扯了扯嘴角,露出还算和善的笑。
“来看看,看看你有没有做亏心事。”
罗春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打哈哈两声,站在屋檐下,将手里的藤丝朝着旁边的杂草丛里扔过去。
“我能做什么,就是摘了些南瓜苗,你要啊,等会你拿回去一些。”
她说得坦荡,似乎真的没有什么。
江日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抬起脚往里走。
“那我不客气了。”
走进来,屋里的布置跟她家的差不多。
堂屋只有一个吃饭的木桌子,几张凳子,还有放着祖宗牌位的供台,黄泥墙上钉着几个挂东西的钉子。
江日兰环顾一圈,跟上次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罗春梅用挂在门口的布条擦了擦手,也跟着走进来,就近拿了个凳子放在她身边。
“站着做什么,坐啊。”
她姿态坦荡,甚至笑脸盈盈的,看着确实像热心招待客人的主人家。
江日兰没有坐,见没有破绽,她只好试探着开口。
“沈德坤刚才跟我说了。”
罗春梅的动作僵了下,又拿起凳子上装着择好南瓜苗的竹篮。
“试什么?”
江日兰以为有戏,罗春梅却话锋一转。
“哎呦,不管试什么,那都是你们夫妻俩的事,跟我说也没用噻。”
“日兰啊,你比我好,我家老头早早走了,你现在还有德坤哥,还是要珍惜的哦。”
这番苦口婆心为她和沈德坤操心的模样,实在少见。
江日兰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样的罗春梅,跟之前看到她身上痕迹时疯狂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罗春梅真的看开了?
江日兰不信邪,看着罗春梅拿着竹篮进灶屋洗菜的背影,又追着问。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关心了,沈德坤确实说,今晚要跟我好好深入交流交流。”
说这番话的时候,江日兰已经跟着她走到灶屋的门口,她看着罗春梅的背影。
里面没有点灯,只有堂屋那盏灯光透进来,再加上她站在门口,影子拉长挡住光,里面光线昏暗。
江日兰只能看到她背对着自己洗菜的身影。
听到这话,罗春梅没有跳起来骂她,反倒是又哈哈笑了两声。
“是吗?那你俩夫妻感情真好噻,我都羡慕了。”
江日兰心头一沉,没料到罗春梅会是这个毫不在意的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可江日兰没注意到的是,灶台那边,罗春梅搓着南瓜叶的手攥紧了。
洗完后,罗春梅从灶屋里出来,烛火映在她的脸上,江日兰这才看清她的表情。
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没有一点之前有的反应。
江日兰看见这样的罗春梅,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索性直接挑明。
“罗春梅,沈德坤来过你这吧?”
这话一出,罗春梅的反应激烈起来。
她走到门口东张西望,仿佛生怕有人听见,又走回来,慌慌张张想要捂住她的嘴。
“诶诶诶,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我都说过了,我和德坤哥清清白白,你不能因为你的龌龊想法就说出来噻。”
江日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假情假意的样子,实在是让江日兰感觉浑身刺挠。
这种明知道有问题,但又找不到破绽的样子,真的太难受了。
罗春梅还在絮絮叨叨劝说,劝说江日兰有什么问题要跟沈德坤好好说,说什么夫妻没有隔夜仇。
江日兰听得烦躁,眉头拧紧,却没有说话。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扫了一圈屋里。
罗春梅那个孩子呢?
这个时间点,也该吃饭了,就算睡觉,她跟罗春梅这么大声音,也早就被吵醒了。
江日兰看向罗春梅:“你孩子呢?”
刚才侃侃而谈,看似自然的罗春梅,这才慌了起来。
“孩子,孩子贪玩,在春凤家玩了。”
昨天,江日兰还看见她的孩子,今天就送去罗春凤家了?
“什么时候送的?”江日兰逼问。
“刚刚。”罗春梅回答。
江日兰这下,彻底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晚送过去,多不安全啊,我去看看孩子到了没。”
说着,她往外走,却被罗春梅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