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陆阳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堪景照片上。
他从中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中央:“张导,这是我们在怀柔找到的一个院子,明朝的老建筑留下来的底子,后期稍微做一下旧就能直接用。你看看合不合适。”
张明清拿起照片看了看。照片里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布局,青砖灰瓦,门槛很高,院内的石板地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整体格局保存得相当完整,只是门窗的木料有明显的风化痕迹,需要修缮和做旧处理。
“院子是哪一年的底子?”
“当地文物部门说是明末清初的,主体结构是明代的,清代有过一次大修。”陆阳指了指照片的角落,“你看这个柱础的雕花,明代中后期的风格。用来拍锦衣卫的住所或者衙门场景,还原度应该很高。”
“租金呢?”
“按周算,一周两万。如果要长期占用,可以谈到一个月六万。”
张明清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绣春刀》的拍摄周期计划是两个月左右,加上前期置景和后期补拍,这个院子至少要用三个月。十八万的场地成本,在预算范围内。
“签下来吧。”他把照片放回桌上,“让美术组尽快进场做旧,门窗要换的换,要补的补。另外,飞鱼服的样衣到了没有?”
“昨天刚到,我让服装组挂在三楼的道具间里了。”陆阳站起来,“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人下到三楼,穿过走廊拐进道具间。服装组的工作台上挂着三套飞鱼服,按照剧中三个主角的身形分别定制。
张明清走近了仔细看——面料是深色的织锦缎,胸前和肩部的飞鱼纹样是用金银线绣出来的,在日光灯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腰间的束带、护腕、靴子,每一件配饰都按照明代锦衣卫的制式做了还原。
张明清伸手摸了摸袖口的刺绣,针脚密实,图案的边缘处理得很干净。
他转头问服装组组长:“这是我大姑家做的?”
“对,这些都是他们按照故宫博物院里面的样品,一比一还原的。”
张明清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另外两套,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对陆阳说:“让演员们尽快来试妆。飞鱼服合不合身,得上身才知道。尤其是肩膀和腰线的位置,武戏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不能勒着。”
“明白。我明天就安排。”
两人从道具间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排练厅出来的刘茜茜。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训练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看到张明清,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清清,你在这儿啊。我刚练完今天的对打,袁指导说下周可以上器械了。”
张明清看她累成这样,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拨开:“先去洗个澡,别着凉了。”
刘茜茜点了点头,朝陆阳打了个招呼,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清清,江至强那边是不是发了票房数据过来?我在排练厅听钟芳芳提了一句。”
“香江首周一千五百万,东南亚全线飘红。”
刘茜茜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刘茜茜走远了,才低声说了一句:“导演,你说你这日子,事业爱情双丰收,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张明清瞥了他一眼:“也许等你电影上映了,你也可以。”
陆阳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知道《绣春刀》的压力有多大——他一个新人导演,一部男人戏,三千万的投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但正是这种压力,让他每一天都不敢松懈。
还好张导前期会盯一下,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陆阳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的表单。“对了,张导,还有个事。毛小彤那边定妆照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张明清接过表单翻了翻。毛小彤演的是周妙彤,沈炼想赎的那个教坊司姑娘。
定妆照上她穿了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挽起来,脸上没什么妆,看着比平时清冷一些。
比刘瞎子那版好多了,说起刘师师这人在娱乐圈都查无此人了。
就拍了一部民国片,然后她的伯乐蔡大妈跑路了。没有了蔡大妈的她就是个小透明。
前唐仁一哥还在荣兴达演些别人不要的小角色呢!听说杨蜜把胡戈一脚踹了。
张明清在知道的时候还乐呵一段时间。
“她这个气质比我想的好。”张明清看完之后说了一句,“清冷里带着一点倔,正好是周妙彤那个角色需要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试镜的时候她演周妙彤跟沈炼在教坊司里说话那场,情绪拿得很稳。就是台词功底还差一点,有几处重音落得不太准。我让表演老师跟组了,拍戏的时候再抠一抠。”
“行。你盯着就行。”
张明清离开了《绣春刀》项目组,又去了《画皮》的后期机房。
陈加上在里头盯着特效镜头,桌上摊着一堆渲染单,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看到张明清进来,抬了抬下巴。
“张导,你来得正好。狐妖剥皮那场戏的特效刚渲出来,你看看效果。”
张明清在监视器前面坐下来。
画面上狐妖褪去人皮,底下是一层暗红色的肌理,光影在皮肤表面游走,既不像真人,也不像纯特效。
陈加上在旁边解释:“我们没用那种好莱坞式的全 cG 怪物,参考了《聊斋》原文里‘人皮’的描述,做了一种介于妖和人之间的质感。
你看这个纹理,是扫描了真正的丝绸和皮肤标本之后合成的。”
张明清看了两遍,点了点头。“行。这个质感比纯 cG 好,有实感。观众看着会不舒服,但不会觉得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加上翻了一页渲染单,“剩下的镜头还有二十来个,按这个进度,下个月初能全部做完。
配乐那边已经录完了,混录安排在下个月底。赶贺岁档没问题。”
“行。你盯着就行。对了,苏畅这个角色配音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