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还有叶辰么？你就不怕你这么做，让叶辰彻底记恨上你？”
孙念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片刻后，她才慢慢睁开眼，侧过头看向孙蕊蕊。
“记恨？”孙念念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相比于叶辰，顾浩川这种人更能够稳住大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也更清醒：“我的好妹妹，至于你提出的那些要求，你只考虑到了自己，认为是顾浩川占了便宜。但你唯独没有想过，你想要给的，顾浩川要不要？”
“你什么意思？”孙蕊蕊脸色一变，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孙念念看着她，像看着一个还没看懂棋局的人。
“股份，合作，孩子，这不是条件，这是牵制。”孙念念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要借用这一层关系保护集团的想法太明确了。你把自己送上去，把股份送上去，把未来也送上去，你以为这是诚意，可在顾浩川眼里，这是绳子。他这种男人，是不会让不该有的事情牵扯自己的。你越想绑住他，他越会离你远远的。”
孙蕊蕊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孙念念继续道：“而我同意，是因为我知道顾浩川不会负责，也没有指望过顾浩川会负责。我拿一个消息换孙家一口喘息的机会，他拿我的消息去对付叶辰，顺便要我今晚陪他。这是一场交易，交易最怕的就是贪心。你贪心，想要机会，想要孩子，想要集团，想要顾浩川的庇护，最后只会什么都抓不住。”
车里安静了下来。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撒豆子。孙蕊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主动和牺牲，在孙念念这番话面前，竟然显得那么幼稚。
她以为顾浩川拒绝她，是因为她不够漂亮，不够放得下。可现在她才隐约明白，顾浩川拒绝她，是因为她要得太多，却又表现得太明显。
孙念念的猜测，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
对的地方在于，孙蕊蕊提出的那些条件，的确不符合顾浩川的实际价值。对于顾浩川来说，就算他真的拿到了长明集团大股东的权利，长明集团依旧没有任何可以止损的可能。
夕阳产业就是夕阳产业，这一点不会因为谁控股而改变。长明集团的核心业务早已过了巅峰期，市场在萎缩，利润在变薄，竞争对手在低价倾销，整个行业像一艘正在缓慢下沉的巨轮，谁站在船头都改变不了吃水线以下已经裂开的船板。
越大的企业，想要转型牵涉的问题就越多。一个最简单的计算，就是原本这方面的人员、岗位一旦转型，这些人要怎么办？不适应，干不了，都是问题。
要重新培养团队，要重新摸索市场，要重新建立渠道，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长明集团这种时间跨度接近三十年的集团，老人太多了。那些跟着孙家老爷子打天下的元老，那些在各个部门盘踞了十几二十年的中层，那些靠着资历混日子却动不得的关系户。
一旦真的牵扯到辞退，正式在职的几千名员工，转型至少要裁减一半。到时候支付的赔偿金，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剩下的人能不能适应新业务，能不能快速上手，都是未知数。
顾浩川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果断拒绝。抄底长明集团，能够让顾浩川的利益最大化。
他只要抄底，然后进行破产重组，保留住对于自己有益的部分——那些地段、那些牌照、那些还有残值的资产——其余的地方直接进行切割。看似不能得到及时的利益，实际上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是更加合适的。
剥离不良资产，甩掉人员包袱，把有价值的东西装进新的壳子里，轻装上阵。这比直接收购一个千疮百孔的旧集团，再费心费力去维持它、改造它，要划算得多。
所以，孙蕊蕊提出的生孩子，连带着孩子和股份一起都愿意交给顾浩川这一点，对于顾浩川本身就不是什么必要的条件。而且顾浩川如果想要让这些股票保值，反过来甚至还需要帮助、甚至是投资长明集团。这就等于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烫手山芋，还得自己往里贴钱让它不凉。所以这个生意肯定是不合适，哪怕是孙蕊蕊说得再好听，顾浩川都不可能同意。
至于孙念念提出的条件，对于顾浩川就很重要了。
顾浩川不是没有调查过叶辰，而是根本就调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好像之前的刘忙一样，如果不是赵建国告知自己，顾浩川也查不到刘家居然是稀少的古武世家。这些人的底子太深，根子太硬，寻常的渠道根本摸不到边。至于这叶辰，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关系很硬，而且绝对不止一条两条。
叶辰的师傅至少也是化劲宗师，而且还不单单是这个身份，除此之外至少还有着一个国医的身份存在。这也是叶辰医术的来源。如果不是因为关系从一开始就确定了，顾浩川还真不愿意招惹叶辰。
没办法，一个国医的存在，有多少人欠过人情，没有人知道。那些人脉只怕比起顾浩川要强得多。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电话打出去，会牵出哪尊大佛。
既然这叶辰已经开始找人了，这就说明了一点——叶辰已经摒弃了原本的剧情，开始主动找人帮忙了。他不再按照原来的轨迹慢慢发育，不再等着机缘一个个送上门来。
他开始摇人，开始动用自己的底牌。刘忙难对付不假，但至少双方已经是知道底细了。刘忙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对顾浩川下手，后果他承担不起。所以顾浩川反而不着急对付刘忙，可以慢慢来。
但叶辰这里不一样。截胡了周媛媛，现在单单看孙念念的态度也能够知道，这孙念念八成也跟叶辰离心离德了。叶辰的气运值衰得很快，这对于顾浩川是个最好的机会。
能够彻底拿下孙蕊蕊，要是能够再收拾了叶辰的师姐，那叶辰的气运值必然会被打击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