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桌面缓缓亮起,林耀才颤抖着将U盘插进主机接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双击点开U盘。
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大多挂着加密锁,唯有“澜悦”文件夹毫无遮挡地躺在显眼位置。
林耀清楚这是赵同特意留给自己的,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开了这个承载着他所有猜测的文件夹。
文件夹内,十几个监控视频整齐排列,旁边还躺着一个未命名的文本文档。
林耀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僵,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忐忑,点开了最上方的第一个视频。
画面中,他妻子丁瑶身着深红色紧身旗袍,玲珑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妻子抬着精致的下颌,神色平静地走向1206号包间,指尖轻叩房门,推门而入后,视频瞬间戛然而止。
林耀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接连点开其余十一个视频。
每一个画面里,他妻子都穿着相同款式的紧身旗袍,或走进、或走出VIp包间,眉眼间的媚态藏都藏不住。
可这些视频,终究只能证明他妻子在澜悦兼职,无法直接证实他妻子做了不正规的勾当。
林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鼠标,点开了那个未命名的文本文档,里面只有一长串简洁的记录:
「2026年2月24日,芳香热石
2026年2月26日,芳香热石
2026年2月27日,喜马拉雅
2026年2月28日,指尖
2026年3月8日,喜马拉雅
2026年3月11日,指尖」
看着这份冰冷的时间表,林耀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鼠标而泛白。
他瞬间明白,这是他妻子在澜悦给客人提供服务的记录,而那些简短的文字,正是他偶然听人提起的不正规项目缩写。
一股胸闷感席卷而来,他想起他妻子在家温柔贤淑的模样,那些曾经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扣去会所分成,他妻子每次到手不过六七百块。
所以他妻子到会所兼职是为了钱,还是享受那种堕落的过程?
林耀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无边的绝望。
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的妻子,在那些陌生男人眼里,或许只是任人践踏的烂货。
他颤抖着将整个文件夹拷贝到电脑桌面,又把监控视频一一转发到自己微信上。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缓缓靠在办公椅上,像失魂落魄般发呆了数分钟。
回过神后,摸索着拿起手机,他拨通刘丽红的电话,并问道:“你还在宾馆吗?”
“没啊,”电话那头,刘丽红的声音满是喜悦,“我早上八点多就退了宾馆,一早去面试了!托你的福,他们看了你的推荐,直接让我明天入职!我刚刚还去了房产中介,看中了一套离支队不到三百米的单身公寓,中介现在正带我过去看房呢,位置特别好。”
听着刘丽红的雀跃,林耀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压下心底的绝望,问道:“丽红,我问你个事,芳香热石、喜马拉雅还有指尖,这些是不是不正规的服务项目?”
“对啊耀哥!”刘丽红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这些都是会所里隐晦的不正规项目,特别不堪。”
“是到……做的地步吗?”
“我没接触过这些项目,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毕竟价位在那摆着。”刘丽红语气郑重地劝道,“耀哥,这已经是背叛了,你别再纠结了,赶紧跟她离婚!真要打离婚官司,我肯定出面作证,保证让她一分好处都拿不到!”
林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无力:“其实,只要她在客人面前没穿衣服,我就会选择离婚。”
“那绝对没穿!我打包票!”刘丽红语气肯定,“那些不正规项目,根本不可能穿着衣服。”
“知道了。”林耀疲惫地应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等你正式入职,我请你吃饭。”
“该我请你才对耀哥!”刘丽红连忙说道,“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找到工作,等我发第一份工资,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嗯。”
应了声,显得有些无力的林耀选择挂机。
过了大约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进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抬头,依旧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房门推开,赵同走了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问道:“林耀,你看到我的U盘没?”
林耀缓缓抬起头,强装平静,拿起办公桌上的U盘递了过去:“在这呢赵队,你不小心落在沙发上了,我帮你收起来了。”
“谢了啊。”赵同接过U盘,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推门离开。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林耀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他缓缓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刑侦支队。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像他此刻茫然无措的心境。
五点半,他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预想中女儿扑过来的身影,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动画片声音,女儿林艾萌正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他回来都没有察觉。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妻子正在忙碌着,一身浅色家居服,长发挽起,侧脸精致温婉,依旧是他记忆中温柔贤淑的模样,可这份模样,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虚伪。
林耀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屏幕,动画片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监控视频和那份服务时间表,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疼得无法呼吸。
晚上九点,丁瑶哄着女儿睡下,轻轻带上次卧室的房门,才走进主卧室。
她已经洗过澡,身着米蓝色吊带睡裙,面料轻薄,将火辣曲线展露无遗,白皙纤细的大长腿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看到丈夫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神色晦暗,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换上温柔的笑容,加快脚步走到床边。
她双腿跪在床上,双手撑着床铺,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丈夫耳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公,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温柔被惊慌取代,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屏幕上,正播放着她身着旗袍走向VIp包间的监控视频。
尽管心底极度不安,她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老公,你……你怎么会有澜悦的监控?”
林耀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在刑侦支队上班,想要一份监控,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丁瑶眼神闪烁,连忙解释:“我是说,警方为什么要特意拷贝我的监控?难道他们怀疑我和沈文博的命案有关?”她说着,眼底的慌乱更甚,一副害怕被冤枉的模样。
“沈文博出事时,你在家,有不在场证明,警方没怀疑你。”林耀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紧紧锁在他妻子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警方怀疑我了,”拍了拍柔软的胸脯后,丁瑶问道,“那老公你干嘛一直看这个视频?”
看向妻子,目光如炬的林耀道:“我觉得你应该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笑容僵住后,丁瑶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先说,你在澜悦做的都是什么项目。”
丁瑶侧坐在床边,姿态柔美,语气诚恳地说:“老公,我做的都是按摩、沐足之类的正规项目,我知道去那种地方不好,不该一时糊涂,对不起。”
看着他妻子信手拈来地撒谎,脸上的诚恳还做得天衣无缝,林耀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点开手机里的未命名文档,转向丁瑶:“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丁瑶的目光落在文档上,看到那些熟悉的日期和项目缩写,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只剩下深深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见戳到了妻子的痛处,林耀道:“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会原谅你,哪怕你已经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