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散去之后第二日清晨,宗主便召集刘长老、墨长老连同萧战、白汐、晏阙一行人聚集宗主大殿。
案几之上,堆放着自青沙泽两名执事储物囊中搜出的全部玉简与残破帛书,灵光点点,将那些晦涩的邪道文字一一转译出来。其余两宗也已经把各自缴获的情报,以跨宗传讯玉符送到草木宗。
殿内安静,只有指尖划过玉简的轻响。
墨长老拿起一枚裂痕纵横的黑色简牍,灵力缓缓注入,一行行字迹浮现在半空。
“其余转运支路暂且不论,这里记载一处隐秘据点,唤作寒潭哨。它不靠大规模汲取灵脉,而是专门捕捉途经此地的散修、独行修士,抽取修士一身本源,再分批送往总坛。因为动静远小于直接啃噬大地灵脉,极难被巡查修士察觉,藏在黑风岭深处的万古寒潭之下。”
“万古寒潭?”刘长老微微蹙眉,“那地方我听过,潭水刺骨,寒气蚀魂,潭底天然自带迷乱神魂的禁制,寻常大乘修士贸然下去,都容易迷失方向。难怪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凌剑长老与水盈长老的传讯灵光在一旁悬浮,两宗给出的判断几乎一致:寒潭哨必须拔除。若是任由它继续运转,不知道还要葬送多少修士性命,而且寒潭产出的本源精纯,对汇源教高层用处极大。
宗主目光扫过萧战三人。
“这一趟,依旧是你们为主力。青云门会派出两名擅长破迷阵的弟子,玄水阁送来通晓水行遁法的修士配合。黑风岭地形险恶,寒潭之下空间交错,千万不可大意。”
晏阙握了握拳,雷光在指缝一闪而逝:“寒潭又如何,雷霆可破阴寒邪秽!”
白汐轻轻颔首:“若是潭底空间褶皱繁多,我的虚空道力,可以稳住大家的方位,不至于走散。”
萧战低头看着简牍上绘制的简易地形图,神色沉静。
如今他已是大乘四层,生灭剑域愈发浑厚,可他没有半分轻敌。汇源教接连受挫,每一处据点的防备只会越发阴毒,谁也不知道寒潭底下藏着什么后手。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之后。”宗主道,“这三天留给你们休整,调配丹药、阵旗与护身法器。另外,这一枚寒玉珠你收好,入水之后可以隔绝潭底蚀魂寒气。”
一枚莹白温润的玉珠凌空飘到萧战掌心,寒意沁人,内里流转一层淡淡的护魂灵光。
领下任务,几人辞别宗主与长老,各自返回居所准备。
回到青溪峰,萧战没有急着外出,闭门静坐,细细打磨大乘四层的道基。自青沙泽一战突破之后,力量暴涨,他需要把暴涨的灵力彻底驯服,让生灭剑域收放随心,避免激战之时力量失控。生灭两道循环轮转,一缕缕灵光自虚空汇入体内,稳固道果。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约定之日,草木宗山门之外,青云门、玄水阁的支援修士如期而至。
青云门二人一身素色剑袍,识海开阔,专门修习勘破幻阵的法门;玄水阁两名修士周身水光萦绕,踏水如履平地。
一行八人汇合,不再耽搁,化作八道流光,朝着远方黑风岭疾驰而去。
黑风岭常年狂风呼啸,黑沙漫天,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越是靠近万古寒潭,周遭气温越低,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冰碴,草木尽数枯死,遍地都是冻得坚硬的黑色泥土。
白汐虚空灵光铺开,一点点向前探路,沿途几处伪装巧妙的预警禁制,全都被她提前发现,悄无声息抹除,没有惊动潭底之人。
不多时,一片巨大的黑水寒潭出现在众人眼前。
潭面死寂,没有一丝波纹,淡淡的灰黑色寒气源源不断自水下升腾,光是远远看上一眼,神魂便隐隐发闷。
“就是这里。”青云门一名弟子低声开口,“迷阵笼罩整座寒潭,若是直接纵身跃下,立刻就会陷入幻境,分不清真假。我们先在外围,破掉表层幻阵。”
二人上前,剑指连点,一道道清冽剑光落在潭面,循着幻阵纹路游走。
一阵阵扭曲的灵光如同水波荡漾开来,笼罩寒潭的迷障一点点变淡,露出潭水之下幽深的通道。
“幻阵已破。”
“走。”
众人催动护身灵光,依次沉入寒潭。
刺骨冰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寒玉珠护持,依旧有丝丝阴寒顺着毛孔往里钻,不断冲击识海。水下视野昏暗,只有众人灵光映照出一小片范围,无数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盘旋拉扯。
越往下潜,水压越是恐怖,潭底传来一股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在前方。”白汐虚空感应延伸出去,“潭腹之内,开辟出一座水下溶洞,便是寒潭哨的据点。”
众人放缓速度,悄悄靠近溶洞入口。
洞口立着两名黑袍邪修,手持骨哨,时不时吹响一声低沉哨音,哨声融入水流,用来向内传递讯息。
萧战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沉静打量溶洞。
洞内黑气翻涌,隐约能看见不少被锁链锁住、神志昏沉的修士,正是被掳来的猎物。溶洞深处,一座小巧的夺灵阵缓缓转动,一点点抽走那些修士体内本源。坐镇此处的一共一名大乘四层执事,外加七名大乘护卫。
“按计划。”萧战以传音送入所有人识海,“青云门二人封住洞口,防止消息向外送出;玄水阁弟子引动潭水,困住外围护卫;晏阙,你伺机以雷霆打乱大阵运转;白汐,随我直取那名执事,毁掉夺灵阵核心。”
众人微微点头,蓄势待发。
片刻之后,青云门两道剑光率先冲出,直扑洞口两名哨卫。
大战,在万古寒潭水底骤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