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缓缓向两边分开,那道高大暗影踏着消融的冰雪缓步而出。他身形接近三丈,躯体由凝固的混沌浊流与碎裂古甲交织而成,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一片不断翻滚的漆黑雾团,两道幽绿光点在雾中明明灭灭,那便是他的眼。
混沌统领抬手,浑浊的黑气流在掌心盘旋凝聚,化作一根扭曲尖刺。尖刺所过之处,冻土直接腐烂,冰层化作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你破坏我巢穴外围,斩杀我的守卫,倒是有几分胆量。”低沉阴冷的声音自黑雾中滚出,带着亘古不散的恶意,“这片雪原本就是混沌的猎场,渺小的魔法师,你以为凭一点星尘古法,便能阻挡黑暗蔓延?”
星尘握紧诞星权杖,后背与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神魂疲惫如风中残烛。金色古籍虚影静静悬于识海,传承的古法在脑海缓缓流淌,他依旧只拥有上古神术师百分之一的力量,没有一击制胜的秘术。
方才布置的环形星尘法阵依旧在冻土之下微微发光,漫天细碎星砂悬浮在他身旁。
星尘没有答话,脚下轻轻后撤半步,星砂在身前流转,层层叠叠构筑起数重星尘屏障。
统领冷笑一声,掌心中混沌尖刺破空射出,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轰!”
第一层星尘屏障瞬间碎裂,星砂四散飞溅。尖刺势头不减,接连冲破第二层、第三层屏障,直到撞上最后一重凝实的星盾,才猛地停滞。巨大冲击力顺着诞星权杖传到星尘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
不等星尘喘息,统领身形一晃,裹挟滚滚黑雾直冲而来,黑雾所及,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瞬间化为虚无。
星尘立刻侧身翻滚躲开冲击,同时挥起权杖,漫天星砂化作无数纤细星丝,朝着统领躯体缠绕而去。星丝触碰混沌黑雾,滋滋不断冒烟,缓慢侵蚀对方外层的混沌躯体。
“无用的挣扎。”
统领大手一挥,狂暴黑浪横扫,大片星丝直接被撕碎。他乘势追击,巨大手掌自上而下拍落,要将星尘直接按进冻土之中。
星尘急忙催动星尘古法,脚下星砂涌出,托着他向侧面急速滑出,堪堪避开这一击。手掌重重拍在雪原,大地剧烈震颤,一个巨大深坑当即成型,黑水在坑底缓缓涌动。
星尘不断游走迂回,一边躲避统领狂暴的近身攻势,一边持续放出星丝,寻找混沌躯体的薄弱之处。他清楚,眼前这位统领的混沌本源远比岩魔雄厚,想要将其彻底击溃几乎不可能,只能不断消耗,寻找机会重创,暂时封锁巢穴核心。
几番缠斗,星尘身上又添数道浅浅的腐蚀伤痕,法袍破烂不堪。识海中的金色古籍不断推演古法变化,他尝试收拢星砂,凝聚成数十枚星尘飞刃,借着一次拉开距离的间隙,一齐朝着统领周身黑雾的缝隙激射而去。
叮叮数声脆响,部分飞刃穿透外层黑雾,切入古甲裂痕之内。统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躯体剧烈震颤,幽绿的光点骤然爆亮。
“我要撕碎你的星尘本源!”
统领暴怒,全身混沌之力尽数释放,黑雾暴涨,化作一只遮天黑掌,从上空朝着星尘狠狠压下。整片雪原都被黑暗笼罩,压抑的气息让星尘神魂刺痛。
星尘咬紧牙关,将全身残存力量灌注进诞星权杖。星砂在头顶汇聚,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轮,星轮之上流转着古老星辰符文,迎着压落的黑掌向上迎击。
星轮与黑掌轰然相撞!
光芒与黑雾疯狂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积雪被一扫而空,裸露的冻土布满蛛网裂痕。星尘双脚深深陷入泥土,浑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嘴角缓缓滴落。
星轮不断崩解,星砂一片片消散。可这一记硬抗,也成功撕裂了统领外层的混沌躯壳,一缕漆黑本源气息外泄。
统领向后退了两步,雾团之中透出愈发浓烈的杀意。他受了伤,但力量依旧雄厚,这场苦战远远没有结束。
巢穴深处,那枚跳动的黑色混沌心脏搏动愈发急促,源源不断输送黑暗力量,持续修补统领受损的躯体。
星尘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混沌统领,心中已然明白:不能久战,必须寻找到隔绝混沌核心向外供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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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掀起的狂风缓缓平息,四散的星砂在空中一点点重新聚拢。
混沌统领体表撕裂的黑雾,正被巢穴核心涌出的黑暗能量飞速修补,那些破损的古甲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浊流填满。雾团之中,两点幽绿微光死死锁定星尘,裹挟着压抑的暴怒。
“你竟能伤我。”统领低沉的嗓音带着刺骨寒意,“不过,混沌核心不竭,我便不灭。你这点星尘之力,迟早会耗尽。”
星尘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诞星权杖微微震颤。识海里金色古籍静静翻涌,星尘古法的脉络在心神间缓缓铺开。他没有神术师完整神力,仅有百分之一的力量,硬碰硬绝无胜算。
他的目标从不是斩杀这名统领,而是切断巢穴核心输送过去的混沌源流。
星尘脚下轻点,周身悬浮的星砂悄然分化。一部分星砂继续在身前维持轻薄的星尘屏障,用来牵制统领视线;另一部分星砂化作几乎肉眼难察的微尘,顺着风雪,贴着冻土表面,悄无声息朝着黑雾笼罩的堡垒内部潜行。
“妄图分心?天真!”
统领一眼看穿他的意图,黑雾翻涌,数道漆黑鞭影自躯体延伸,呼啸抽向星尘。
鞭尾落地,冻土立刻腐烂成腥臭黑水。
星尘持杖纵身后退,星尘屏障连续承受鞭击,裂纹蔓延。他一边闪避连绵不断的鞭影,一边不断调动星砂干扰统领,不让对方察觉潜入巢穴内部的那一缕星尘。
“铛!”
混沌鞭狠狠扫中诞星权杖,巨大力道震得星尘手臂发麻,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他借着冲击之势顺势旋转,漫天星砂骤然爆发,化作一片耀眼的星雾,短暂遮蔽统领视野。
趁这短短一瞬,潜入堡垒的星尘微尘已经穿过破损的符文墙体,抵达巢穴深处。
巨大的黑色心脏在堡垒中央缓慢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涌出滚滚混沌浊流,沿着地层里看不见的脉络,向外输送力量滋养统领。星砂附着在黑色核心外围,尝试编织一圈细密的星尘锁网,缠绕住能量输送的通道。
“嗯?”
统领忽然心神一震,察觉到核心传来一丝阻滞,当即放弃对星尘的追击,转身就要回援巢穴。
星尘怎会给他机会。他握紧权杖,倾尽剩余力量,催动古法,空中星砂凝聚成数道星索,猛地缠绕住统领四肢。星索紧紧勒进混沌黑雾,灼烧着外层躯壳,强行拖住他的脚步。
“放肆!”统领狂吼,全力爆发混沌之力,黑雾剧烈翻滚,星索不断崩断。可每断一根,便有新的星砂接续补上,死死将他钉在原地,无法立刻赶回堡垒。
堡垒之内,星尘微尘编织的锁网终于成型,牢牢箍住混沌核心向外延伸的能量导管。
下一刻,导管里奔涌的混沌能量骤然受阻,流动大幅减缓。
统领身上源源不断的黑暗力量瞬间断档,原本正在愈合的躯体停下修复,体表的黑雾开始微微变淡,力量直接衰减一截。
“不!你竟敢封锁本源通道!”统领雾团剧烈翻滚,幽绿光点疯狂闪烁,暴怒到极致。
失去核心持续供能,统领不再拥有源源不断的补给。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残存的混沌力量全部汇聚于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的混沌法球,空气都跟着震颤扭曲。
“我要碾碎你的星尘,撕裂你的神魂!”
漆黑法球拖着长长的黑雾尾迹,朝着星尘轰杀而来,毁灭气息铺天盖地。
星尘深吸一口气,将识海中金册感悟尽数调动,所有留存星砂在身前汇聚成一枚厚重的星尘圆盾。
轰!!
法球狠狠撞击星盾,狂暴的能量浪潮向四周炸开。星盾上星辰符文快速黯淡、碎裂,星砂大片消散。星尘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冰雪之上,诞星权杖脱手滚到一旁,胸口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统领体内几乎所有积蓄的混沌力量。统领的黑雾躯体明显稀薄了许多,摇摇欲坠。
星尘挣扎着伸手,握住不远处的诞星权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
混沌统领望着自身不断溃散的躯体,不甘地嘶吼一声,残存的黑雾开始收缩,想要退回堡垒之内,依托核心重新积蓄力量。
星尘目光一凝,绝不能让它回去。
他催动最后的星尘之力,权杖顶端星光一亮,剩余所有星砂化作一柄细长锋利的星尘穿刺长矛,悬于半空。
长矛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混沌统领残存的黑雾躯体不断收缩,调转方向,拼尽余力向着魔巢堡垒狂奔。只要能回到混沌核心旁边,假以时日,它便能重新汲取黑暗能量,恢复完整力量,今日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星尘单手握紧诞星权杖,浑身酸痛难忍,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嘴角血迹未干。识海之中,金色古籍静静流淌,星尘古法的道韵在神魂中缓缓铺开。他仅有上古神术师百分之一的力量,这一记星矛,已是此刻他能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留下来。”
星尘低声吐出三字,心念催动。悬于半空的星尘长矛骤然爆发出清冷银辉,矛身星辰纹路次第亮起,刺破漫天翻涌的黑暗雾气,带着呼啸风声直刺统领后背。
统领察觉到身后凌厉杀机,仓促回身,仅剩的黑雾在身前凝成一面简陋黑盾。
“嗤——!”
星矛毫无阻滞地穿透黑盾,狠狠扎入混沌统领躯体核心。
凄厉刺耳的嘶吼响彻冰封雪原。统领周身黑雾疯狂翻涌溃散,幽绿色的光点剧烈闪烁,随即缓缓黯淡下去。庞大的躯体如同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消融在冻土之上,最后只余下一缕微弱的混沌残息,随风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星尘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踉跄着单膝跪倒在积雪里,诞星权杖拄在雪地支撑身躯。
他大口喘息,目光望向前方那座被黑雾包裹的上古魔法堡垒。
虽然解决了混沌统领,但堡垒深处那颗黑色心脏依旧在缓慢搏动,星尘编织的星尘锁网只是暂时阻断能量向外输送,并非彻底摧毁核心。只要锁网破碎,混沌力量依旧会重新涌出,孕育出新的魔物。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神魂损耗巨大,肉身伤势不轻,继续深入魔巢,一旦锁网被核心内部残留混沌力量冲破,他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星尘思索片刻,挥动诞星权杖,调动仅剩的星砂,加固缠绕混沌能量导管的星尘锁网。
一层又一层细密星丝叠加,将向外输送混沌之力的通道层层封死。锁网没有毁灭之力,只做长久禁锢,拖延黑暗向外蔓延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星尘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沉寂的魔巢堡垒。
雪原之上,风雪再次扬起。
他转身,没有继续深入。
加罗克斯勇士舍身殉道的画面依旧烙印在心,他懂得何为取舍。
今日能够斩杀统领、封锁混沌源流,已是一场险胜。
星尘拄着诞星权杖,一步一步,向着远离魔巢的雪原方向缓慢离去。
漫天星砂环绕在他身侧,随他同行,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肉身与神魂。
行出数十里,夜色缓缓笼罩大地。
忽然,遥远的天际,一缕清冷皎洁的月光穿透厚重云层,静静洒落,落在雪原,落在星尘肩头。
那是古籍之中记载,争议万千的魔法月光女神的微光。
没有强悍出手,没有降维救场,仅仅一缕月光,悄然相伴,像是遥遥注视着这位在雪原独行,于黑暗中坚守本心的少年。
星尘抬头望向夜空那片清辉,心中微动。
茫茫雪原一望无际,寒风卷着碎雪打在星尘残破的法袍上。他拖着满身伤势,循着那一缕淡淡的月光前行,一路避开零散游荡的低阶魔物,最终踏入一处深藏于冰峰之间的僻静雪谷。
雪谷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冰崖,崖壁冰层澄澈通透,如同巨大的琉璃,将呼啸北风阻隔在外。谷内风雪微弱,地面覆盖着厚实松软的白雪,中央有一汪尚未完全封冻的寒泉,水面静静映着天穹洒落的清浅月光。
星尘走到寒泉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席地坐下,诞星权杖横放在腿侧。他抬手撕开破烂法袍,肩头、胸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调动星砂,轻柔覆在创口之上,星尘古法缓缓运转,一点点抚平皮肉的创伤,只是神魂的疲惫,无法快速复原。
识海之中,金色古籍静静悬浮,那些记载神术传承的古老文字缓缓流转。方才在魔巢之中苦战、封锁混沌源流、目睹加罗克斯勇士殉道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在脑海反复浮现。
天穹之上,那道属于魔法月光女神的清辉,依旧轻柔洒落,漫过冰崖,铺满整座雪谷。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没有言语,仅仅是月光静静流淌。古籍记载中,世人长久争论她是否真实存在,有人笃信,有人嗤笑,可此刻这月光真切落在身上,温润柔和,与星辰之力隐隐共鸣。
星尘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尝试引导体内残存的星尘之力,主动去触碰这一缕月光。
细碎的星砂自他周身浮起,与倾泻而下的月光交融在一起。
星辰之力来自寰宇星海,浩荡而冷冽;月光之力静谧绵长,带着安抚神魂的特质。两股力量属性迥异,却并不互相排斥,反而缓缓缠绕、呼应。
他以往只懂得催动星尘之力用于攻防、编织星丝与星矛,只知星辰之力可以切割、禁锢混沌。但此刻静修之下,他才有机会慢慢体会力量的另一种用法。
星辰主生灭流转,月光主沉静观照。
星尘任由心神沉浸在这片交融的光流之中,开始细细体悟。战斗之时,他一味消耗力量对抗黑暗,只顾挣扎求生,无暇静心思索古法深层的含义。而此刻身处寂静雪谷,远离魔巢的杀伐,他才慢慢察觉,神术师传承,不单单是战斗的术法,更在于观天地,察万法,守住本心。
他想起加罗克斯地底圣城,想起那位无名勇士燃尽圣元殉道的模样。力量的意义,从来不止是活下去,更是守护。
就在感悟渐深之时,寒泉水面忽然轻轻荡漾。月光与星尘交织的微光落在水面,映出一幕幕朦胧幻象。没有魔巢的厮杀,不是圣城的悲歌,而是亿万年前,星河运转、月光遍洒北疆大地的古老图景。
他看见,遥远的上古时代,月光女神行走于这片大陆,于山川之间留下月光道痕,静静守望世间生灵。她极少出手干预纷争,不轻易下场屠戮黑暗,只是静静播撒清辉,等待心怀正道之人自行觉醒,在试炼之中成长。
幻象转瞬消散,寒泉重归平静。
星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闪烁星月交融的淡淡微光。肉身伤口已经大半愈合,神魂的倦怠舒缓不少。他并未获得爆发式的力量跃升,依旧只有上古神术师百分之一的战力,但对于星尘古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明白了,月光不是用来替他扫平敌人的武器,而是一种指引。
雪谷之外,远处雪原隐约传来零星魔物的低吼。魔巢的星尘锁网终究无法永久禁锢混沌核心,黑暗迟早会再次向外蔓延。他短暂的休憩,只是为接下来的试炼积蓄心神。
星尘抬手握住诞星权杖,缓缓站起身。冰崖之上,月光依旧温柔垂落。
星尘将诞星权杖握于掌心,起身拍落法袍上堆积的碎雪。雪谷之中的星月微光缓缓收敛,融入他周身流转的星砂。肉身伤口已经结痂,神魂的疲惫得到缓解,可力量依旧停留在上古神术师百分之一的水准,静修带来的不是战力暴涨,而是心神的澄澈,对敌之法更深的体悟。
他回望一眼谷中寒泉,月光依旧静静铺洒,没有任何异动。
魔法月光女神依旧未曾现身,只有这一缕清辉遥遥相伴,如同无声的守望。
踏出雪谷,凛冽的北风再次迎面袭来。
刚行出数里,远处雪原上便传来断续的嘶吼,三道漆黑魔物的身影正在追逐两名负伤的北疆旅人。那两人衣衫破旧,身上带着冰雪与血污,是从萨满冰雪帝国边境逃难出来的百姓,手中只有简陋的冰刃,早已筋疲力尽,步步后退。
两头暗影狼魔物在前迂回包抄,一头体型壮硕的混沌鬣熊在后压阵,黑雾缠绕利爪,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将二人吞噬。
星尘脚步一顿。
若是从前,他首要考量的是保全自身,避开不必要的缠斗,节省力量应对魔巢那边潜藏的危机。但加罗克斯那位无名殉道勇士的身影,此刻在心底浮现。力量的意义在于守护,这是他在雪谷静修时悟到的道理。
他抬手挥动诞星权杖,细碎星砂自虚空升腾而起,在半空流转。
“咻。”
数道纤细星丝率先射出,凌空缠绕暗影狼的四肢。星丝不追求一击毁灭,只是牢牢牵制,延缓魔物扑击的速度。
“嗷!”两头暗影狼吃痛,疯狂扭动躯体,黑雾不断腐蚀星丝,星丝寸寸磨损。
星尘稳步上前,继续调动星尘古法。漫天星砂汇聚,化作数片薄如蝉翼的星刃,接连朝着暗影狼黑雾薄弱处切割。
黑雾不断消融,暗影狼攻势大乱。
一旁的混沌鬣熊见状,放弃围困旅人,转身咆哮着朝着星尘猛冲而来,巨爪裹挟腐蚀黑风拍落。
星尘侧身滑步躲开巨爪,脚下星砂铺开,在鬣熊脚下缠绕。同时权杖轻扬,凝聚一面半透明星尘屏障,挡住鬣熊后续的挥击。
“嘭!”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蔓延。星尘借着阻挡的间隙,分出一部分星砂,绕到鬣熊身后,星刃反复切割它脊背的混沌外皮。
鬣熊剧痛嘶吼,疯狂转身,想要扑杀星尘。星尘不断游走拉扯,持续消耗魔物体内混沌本源,不与它硬拼蛮力。
那两名逃难旅人抓住空隙,拖着伤势退到远处雪丘之后,紧张地望着这场战斗,大气不敢喘。
缠斗持续许久,暗影狼的黑雾不断损耗,躯体渐渐稀薄,最后轰然溃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之中。仅剩混沌鬣熊独自作战,体内混沌力量已经消耗大半,动作明显迟缓。
星尘收拢星砂,凝聚一支短小星矛,瞄准鬣熊胸口混沌核心,猛地催动。
星矛破空,刺入鬣熊躯体。
凄厉的嘶吼过后,庞大身躯重重倒在雪原之上,慢慢消融。
战斗落幕,风雪卷走魔物残留的黑雾。
两名旅人踉跄走上前来,对着星尘深深躬身,脸上满是感激。他们告诉星尘,萨满冰雪帝国边境各处都在涌现混沌魔物,无数村落被毁,逃难的人络绎不绝。不少逃难队伍在路上失联,极有可能是遭遇了魔物集群。
“前方不远有一处废弃的魔法哨塔,还有十几名逃难者躲在里面,可哨塔外墙快要撑不住魔物的进攻了。”其中一人声音带着焦虑,“我们二人是出来寻找食物,才遇上魔物追击。”
星尘闻言目光一沉。魔巢被他暂时封锁,但混沌力量依旧四散渗透,这片雪原的危机远未停止。
他望向远方天际,淡淡的月光依旧悬于云层之后。
“带我过去。”星尘握紧诞星权杖,平静开口。
雪原长风呼啸,碎雪打在残破的哨塔石墙上。
远远望去,那座上古遗留的魔法哨塔只剩下半截塔身,原本镌刻元素符文的石壁风化斑驳,多处墙体已经坍塌,只剩下大半截石筒勉强矗立。塔外环绕一圈低矮冰垒,十几名逃难者蜷缩在冰垒内侧,有老有少,人人面色憔悴,身上带着冻伤与轻伤。
冰垒之外,数头混沌魔物反复冲击,漆黑利爪不断抓挠冰墙,冰屑簌簌掉落,冰垒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崩开。
“快!它们又冲上来了!”哨塔上一名青年大声呼喊,手中握着锈蚀的短矛,奋力投掷出去,仅仅只能稍稍延缓魔物攻势。
引路的两名旅人急忙大喊,告知众人援兵到来。塔内逃难者纷纷转头,望见独行的星尘,眼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却又夹杂着不安。他们见过太多战士倒在魔物爪下,很难相信一个孤身少年能够挡住这群黑暗凶兽。
星尘缓步上前,诞星权杖微光流转,星砂自虚空缓缓浮现,漂浮在他身侧。他依旧只有上古神术师百分之一的力量,无法一口气清剿所有魔物,只能徐徐布局,步步消耗。
围攻哨塔的一共四头魔物,两头混沌岩犬,一头翼面魔,还有一头体型粗壮的腐皮魔。翼面魔盘旋在半空,不断向下喷射腐蚀黑雾,落在冰面上便能融化寒冰;其余三头魔物在地面轮番冲撞冰垒。
星尘抬手轻挥,漫天星砂一分为二。
一部分星砂向下铺开,化作细密星丝缠绕地面三头魔物的腿脚,限制它们冲锋的速度;另一部分星砂向上升腾,编织成一片星尘网,拦截空中翼面魔喷出的腐蚀黑雾。
“嗤啦!”
黑雾撞上星尘网,不断消融,可黑雾源源不绝,星网持续损耗,星砂一点点崩解。
翼面魔嘶鸣一声,扇动腐烂的膜翼,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子直扑星尘头顶。星尘脚步横移,侧身避开,权杖一点,数枚星刃激射而出,劈砍在翼面魔的膜翼之上。膜翼当即裂开数道口子,黑色血液滴落雪原。
翼面魔吃痛,拔高身形,在空中盘旋,不敢贸然近身。
地面,三头魔物被星丝捆绊,狂暴挣扎,不断撕扯星丝。星尘不急于强攻,持续调动星砂,不断修补断裂的星丝,一点点剥离魔物体表的混沌外衣。
哨塔中的逃难者屏息观战。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星辰术法,没有震天动地的爆发,却连绵不绝,如同流水一般持续消磨魔物。
腐皮魔见状暴怒,猛地发力,硬生生挣断数根星丝,身躯一震,顶着星丝冲向冰垒,打算绕开星尘,直接屠戮塔内百姓。
“休想。
星尘心念一动,立刻调动大批星砂,在腐皮魔身前竖起厚重的星尘盾。
“嘭!”
腐皮魔狠狠撞在星盾之上,盾身剧烈震颤,裂纹快速蔓延。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星尘向后滑出数步,脚底在积雪上犁出两道长痕。胸腔旧伤隐隐作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压下。
趁着腐皮魔冲击受阻的片刻,星尘催动星砂,沿着它体表溃烂的缝隙,向内渗入星尘之力,侵蚀它体内的混沌本源。腐皮魔痛苦嘶吼,躯体表层黑雾快速淡化。
另外两头混沌岩犬抓住空隙,一左一右,同时扑向星尘两侧。星尘分身乏术,只能分出少量星砂在左右各撑起一面小型星盾,抵挡两头岩犬的撕咬。
战线瞬间拉扯开来,星尘一人牵制四头魔物,心神高度紧绷,神魂持续消耗。远处云层后的月光静静洒落,柔和清辉落在他身上,默默安抚他持续劳损的神魂,却没有出手替他斩杀魔物。
星尘一边游走缠斗,一边留意哨塔方向,高声喊道:“趁现在,加固冰垒!”
塔内众人猛然回过神来,男女老少一齐动手,搬起巨大冰块,填补冰垒的裂缝。
缠斗还在继续,腐皮魔体内混沌本源持续衰减,动作越来越迟缓。星尘抓住时机,汇聚剩余星砂,凝聚星矛,瞄准腐皮魔胸口核心,奋力送出。
星矛穿透腐皮魔躯体,魔物庞大身躯轰然倾倒,黑雾缓缓消散。
少了一头魔物,压力稍稍减轻,但空中翼面魔依旧不断远程骚扰,两头岩犬悍不畏死,继续疯狂扑击。
风雪翻涌,战斗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