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草海的风带着一股甜腥气,紫黑色的茅草在风中摇曳,叶片边缘的锯齿泛着寒光。离罗的冰魄绫刚探出去半尺,就被草叶上分泌的汁液腐蚀出一个小洞,绸缎边缘冒着灼烧的焦味。
“这草叶能蚀灵力。”离罗脸色凝重,“下面还有东西。”
她指尖弹出一缕冰雾,冻结了脚边的土地。冰层下,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虫子正在疯狂蠕动。《护脉秘录》记载这种虫子能顺着毛孔钻进修士体内,以经脉为食最终让人在剧痛中化作一滩血水。
萧战的目光扫过草海深处,那里隐约有几点彩色的花影,“草海食人花,瓣合则魂灭。”
“硬闯肯定不行。”
萧战运转《云化雨落地》的起手式,雷纹刃的雷光在周身铺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罩。
“我用‘云卷’护着咱俩,你以冰雾冻住地面,我们走直线。”
离罗点头,冰雾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茅草与钻骨虫都被冻结成冰雕。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冰层向草海深处走去。雷光护罩不断被草叶撞击,发出噼啪的脆响,护罩边缘的雷光在腐蚀汁液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得加快速度。”萧战的星核传来一阵灼痛,低头一看,手臂上的星源纹路又蔓延了半寸距离心口只剩不到两指的距离,“我们只有两天时间。”
第一夜来得比想象中快。
草海的夜色是诡异的紫黑色,茅草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两人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岩石背靠背休息,雷光与冰雾交织成双层防御。
子夜时分,离罗突然推了推萧战:“你听。”
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翅膀在振动。萧战睁开只见草海深处的彩色花影正在快速靠近,那些食人花竟在移动!
它们的花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花蕊中喷出淡粉色的花粉带着甜腻的香气。
“是迷魂花粉!”离罗屏住呼吸,冰魄绫瞬间展开冰雾形成一道屏障试图挡住花粉,“这东西能乱人心神!”
但花粉太细,还是有少量透过冰雾飘了进来。
离罗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竟下意识地想走出雷光护罩。
“离罗!”萧战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将星核之力注入雷纹刃,“雨落!”
细密的雷芒从护罩内侧爆发,击碎了飘进来的花粉。离罗打了个寒颤,眼神恢复清明,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已经围上来的食人花:“好险……”
萧战却发现食人花虽然凶猛却不敢靠近雷光护罩的核心区域。
他想起雷蛟内丹融入星核后,自己的雷系灵力多了一丝龙威。
或许,这些邪物畏惧的是龙威。
“跟着我!”他拉着离罗,故意将雷光护罩的范围扩大,龙威随着雷光扩散开来。
围上来的食人花果然纷纷后退,在他们前方让出一条通路。
两人借着龙威的威慑,在食人花海中穿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些食人花才不甘地退回草海深处。
第二日正午,草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株十丈高的巨型食人花从地底钻出,它的花瓣上竟长着数只眼睛正死死盯着萧战与离罗。
“草海领主!”
离罗认出了这株邪物,《护脉秘录》中它是草海所有异植的核心能操控周围的食人花与钻骨虫,“它的眼睛能预判攻击!”
巨型食人花的花瓣猛地合拢,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压下来。萧战将雷蛟内丹的力量催至极致,龙威如实质般爆发。
巨型食人花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离罗的冰魄绫化作一道冰链缠住了花瓣的边缘,冰雾顺着花瓣蔓延冻结了它的动作。
“走!”
萧战抓住机会,拉着离罗从花瓣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巨型食人花愤怒的咆哮,无数草叶与虫群追了上来,却被两人拼命催动的灵力甩开。
当第三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时,萧战与离罗终于看到了草海的尽头。
两尊巨大的星纹石柱矗立在天地间,石柱间的虚空扭曲着,隐约能看到璀璨的星河在其中流淌。
星河古道,到了。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石柱下。
离罗的冰魄绫已经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钻骨虫啃咬的小洞;萧战的雷光护罩早已消失,手臂上的星源纹路已蔓延至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离罗她拿出最后一点伤药,想帮萧战处理伤口,却发现他的皮肤已经滚烫根本碰不得。
萧战摇了摇头,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星源之心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意识,萧承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同化之力。
石柱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灰袍老者走了出来,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刻满星纹的木杖。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草海边缘的紫黑色茅草自动向两侧退避。
老者径直走到萧战面前,递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瓶:“星源融脉的解药。”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三日内分三次服下,可暂缓融合。”
萧战挣扎着想坐起来,离罗急忙扶着他。他接过陶瓶,入手温热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却散发着与星源之心相似的气息。
“您是……”萧战的声音沙哑,他想问老者是谁,想问解药的来历,想问星河古道的秘密,想问白衣青年与星猎者的关系,想问这一切的答案。
老者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眼神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不必多问,你我缘分未到。”
他看了一眼萧战心口的星源纹路,又瞥了瞥离罗的冰魄绫,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冰锁寒星,雷动九天,护脉之路,不止陨星。”
说罢,他转身走向石柱间的虚空,身影在星河的倒影中渐渐淡去。
“前辈!”萧战急声喊道,“您到底是谁?星河古道里有什么?”
老者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带着一丝悠远:“小友,我们终有再见的一天。”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失在扭曲的星河中。
萧战颤抖着打开陶瓶,里面的液体呈金色,像融化的阳光。
他倒出一滴服下,液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涌入星核。胸口的灼痛感瞬间减轻,星源纹路蔓延的速度明显放缓连脑海中萧承的记忆碎片都变得温和起来。
“有效了!”离罗惊喜地喊道。
萧战长长舒了口气,瘫靠在石柱上。他翻转陶瓶,发现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星纹,与白衣青年留下的玉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老者……”离罗的脸色变得复杂,“会不会和星猎者有关?”
萧战没有回答。他望着石柱间扭曲的虚空,那里的星河正在缓缓转动。老者的话在耳边回响“护脉之路,不止陨星”。
难道除了陨星渊,还有其他与护脉者使命相关的地方?
草海方向传来一阵异动。
转头望去,只见噬灵草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紫黑色的叶片化作飞灰露出下面埋藏的无数白骨。白骨层层叠叠了触目惊心。
而在白骨堆的中央,一枚星纹令牌正闪烁着红光,令牌的材质与老者的木杖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五个字。
守星人。
“守星人……”萧战握紧手中的陶瓶,突然想起白衣青年的话,“星猎者以星图为饵,收割星核……那守星人,又是守护什么的?”
离罗扶着他站起身:“不管是什么,我们先进入星河古道再说。解药只能暂缓融合,要想彻底解决,还得在古道里找答案。”
萧战点头,将陶瓶收好。他能感觉到,星源之心的力量虽然被压制却并未消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石柱间的虚空。当脚踏入星河古道的刹那,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草海与石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身边流转星图的轨迹在虚空中缓缓展开,整个宇宙都在眼前铺陈。
星河古道的风,带着星辰的寒意,吹拂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