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宗的山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萧战与离罗踏着最后一缕霞光落在广场上。
两人身上的灵力尚未完全平复,雷影靴的雷纹与冰魄绫的冰纹仍在微微发亮带着界域裂隙的凛冽气息。
“终于回来了。”
离罗望着熟悉的宗门轮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很快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这……宗门,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往日最该是灵气最浓郁的半山腰,此刻竟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原本青翠的竹林变得枯黄,叶片卷曲如焦地面渗出黑色的汁液。
“怎么会这样?”
萧战眼见此心中陡然一沉,雷影靴的雷纹突然发烫,靴底的星图与宗门深处的灵脉泉产生强烈共鸣,那共鸣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邪气。
与界主周身的黑气同源。
两人快步赶往灵脉泉,远远便看到泉边围满了弟子,玄阳子与几位长老正盘坐在泉眼周围,双手结印,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泉中,试图压制什么。
但泉眼涌出的不再是清澈的灵泉,而是泛着黑沫的浊流,黑气如蛇般缠绕在长老们的灵力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玄阳子长老!”离罗喊道。
玄阳子睁开眼,看到两人时,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被忧虑取代:“你们可算回来了。灵脉的邪根扩散得太快,我们的灵力快压制不住了。”
他指着泉眼边缘,那里的石壁已裂开数道缝隙,黑色的根须状物体正从缝隙中钻出,触碰到的地方连坚硬的岩石都在消融。
“这是……界主的邪气。”
萧战蹲下身,指尖刚靠近根须,雷影靴便猛地爆发雷光将根须弹开,“比影煞的邪力霸道百倍,能直接吞噬灵脉本源。”
离罗展开冰魄绫,绸缎上拓印的星图在泉眼的黑气中亮起:“我们在裂隙三层找到的星图刻着‘护脉者,承星力’,或许……”
“星辰砂!”玄阳子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护脉残卷》记载,星辰砂能净化一切邪力,是修复灵脉阵眼的关键!”
萧战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用玉盒装好的星辰砂。金色的砂粒在盒中滚动,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刚靠近泉眼,那些黑色根须便剧烈颤抖起来。
“按残卷记载,需将星辰砂注入阵眼中央。”离罗指着泉眼最深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凹陷的石台,刻着与星图相似的纹路,“那是灵脉的核心。”
萧战纵身跃至泉眼中央,无视黑气的侵蚀,将星辰砂尽数倒在石台上。金色砂粒接触到石台的刹那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纹路涌入灵脉深处。
“嗡——”
灵脉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黑色浊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根须状的邪物在金光中哀嚎着消融,连空气中的黑气都在快速散去。长老们的灵力不再被腐蚀,金色的光晕与星辰砂的金光交织,泉眼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成了!”一名长老喜极而泣。
离罗松了口气,刚想收回冰魄绫,绸缎上的星图却突然剧烈闪烁,冰纹疯狂流转,指向夜空。萧战同时抬头,只见夜幕中,三颗原本黯淡的星辰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明亮,正以诡异的轨迹缓缓靠近,形成一道直线。
三星连珠!
“这……这比星图记载的时间提前了三天!”离罗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刚刚平复的灵脉泉突然再次翻涌,黑色的浊流卷着更浓郁的邪气从泉眼喷发而出,星辰砂的金光竟被压制得黯淡下去。泉眼中央的石台上,黑气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兜帽下的绿瞳闪烁着冰冷的笑意。
“界主!”萧战握紧雷纹刃,周身雷光暴涨。
界主的虚影缓缓抬头,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嘲弄:“你们以为,这点星辰砂就能阻止我?”他伸出黑袍下的手,指尖划过虚空,泉眼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深埋地下的灵脉根系。
那些根系上,竟布满了与界域裂隙相同的鳞片纹路。
“看到了吗?”界主轻笑,“你们拼死守护的灵脉,本就是界域裂隙的封印。三百年前我故意留下这道枷锁,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护脉者替我滋养它,等三星连珠时,封印自破,界门开启,我的族群会顺着裂隙涌入你们的世界,就像三百年前那样。”
玄阳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三百年前的护脉大战……竟是你布的局?”
“不然呢,你以为影煞为何能潜伏这么久?”界主的虚影转向他,绿瞳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们那位飞升的开山祖师,其实死在界门开启的前一夜,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我让你们继续守护灵脉的谎言罢了。”
“你胡说!”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怒吼着冲上前,灵力凝聚成掌拍向虚影,却被黑气瞬间吞噬,惨叫着倒飞出去灵力溃散,形同废人。
“不自量力。”界主挥了挥手,黑气化作巨爪抓向灵脉泉的阵眼,“现在,就让你们亲眼看着封印破碎。”
“休想!”萧战与离罗同时出手。
雷影靴踏地,星图在地面展开,与夜空的三星连珠产生共鸣;冰魄绫飞舞,冰纹与星图交织成网,金色的光盾在阵眼上方升起。
“砰!”
黑气巨爪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剧烈震颤,却奇迹般地没有破碎。
萧战与离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此刻他们的灵力与星辰融为一体,源源不断地涌入光盾,双器上的星纹亮得刺眼,雷纹刃与冰影剑甚至自发悬浮在空中,刃身流转着与星图相同的轨迹。
“护脉者的星力……竟还没断绝。”
界主的虚影第一次露出惊讶,绿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光盾中,萧战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正在与夜空的星辰同步运转,雷纹刃的雷光不再是单纯的雷系灵力,而是夹杂着一种更古老、更浩瀚的力量,那力量顺着星图的轨迹流淌,让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压。
离罗的冰影剑亦是如此,冰雾中浮现出星辰的虚影冻结了黑气的流动。
“不可能……”界主的虚影开始扭曲,在星力与星辰砂的双重压制下,黑气渐渐稀薄,“三星连珠将持续七日,界门会在第七日完全开启……你们等着!”
虚影溃散前,最后一道黑气化作利爪抓向萧战的眉心,却被雷影靴爆发的金光弹开,只留下一枚暗金色的鳞片落在地上。
灵脉泉再次恢复平静,三星连珠的天象却仍在持续,夜空的星辰轨迹比星图上的记载更显诡异。
玄阳子捡起那枚鳞片,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脸色凝重如铁:“这鳞片的材质,与三百年前护脉大战时留下的邪物残骸一模一样。”
他看向萧战与离罗,双器上的星纹还未消退:“看来,你们必须在七日内彻底掌控星力。界主说的界门开启,绝非虚言。”
深夜的灵脉泉边,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
萧战独自坐在泉眼旁,雷影靴的星图突然投射出一道光幕,映在对面的石壁上。
那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三百年前的断魂崖,一位身着银甲的护脉卫首领手持长刀,刀身的纹路与雷纹刃惊人地相似。他站在三星连珠的夜空下,与界主的真身激战,长刀劈开黑气的刹那,首领突然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刀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暂时封印了裂隙。
影像的最后,首领摘下面甲露出一张与萧战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中带着决绝与……一丝了然。
“这是……”萧战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你看这个。”
离罗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拿着白天界主虚影留下的鳞片走过来,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护脉者,亦是钥匙。”
萧战握紧鳞片,又看向石壁上渐渐消散的影像,脑中一片混乱。
护脉者是钥匙?开启界门的钥匙,还是封印裂隙的钥匙?三百年前的护脉卫首领,与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夜空的三星连珠愈发明亮,星辰的轨迹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伏虎宗笼罩其中。
灵脉泉的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着萧战与离罗凝重的脸庞。
七日之期,已然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