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脚下岩石松动滑落。
坠落感持续了约莫三息，萧战的后背才重重撞在坚硬的岩石上。
闷哼一声挣扎着撑起身体，雷纹刃在掌心震颤，发出嗡鸣。离罗摔在他身侧，冰魄绫散开如绸勉强缓冲了撞击，此刻正捂着胳膊轻喘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裂隙三层？”离罗抬头四顾，周围不再是二层的幽暗石道，而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堆着半人高的砂堆，砂粒在幽暗里泛着细碎的金光。
正是他们要找的星辰砂。
可没等两人松口气，平台四周的阴影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数十对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翅膀扑打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萧战握紧雷纹刃，灵力灌注之下，刃身雷光暴涨，照亮了那些怪物的模样。它们长着蝙蝠般的膜翼，躯体如狼利爪泛着青黑，正是之前在二层边缘瞥见的蚀骨翼兽。
“小心它们的爪子，有毒！”
离罗的声音带着颤音，冰魄绫在她身前展开织成一道冰蓝色的屏障。
第一头翼兽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在冰屏障上。“咔嚓”一声，屏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离罗闷哼着后退半步，手臂上瞬间起了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翼兽的力量，比他们在二层遭遇的任何邪物都要强悍。
“跟紧我！”萧战低吼一声，雷影靴踏地，雷光顺着石板蔓延，逼退了左侧扑来的三头翼兽。
他冲向星辰砂堆，刚要俯身抓取，斜后方突然传来破风声。一头翼兽绕过冰屏障的侧面利爪直取离罗的后心。
“小心！”萧战回手一斩，雷纹刃的雷光劈开翼兽的翅膀，却没完全挡住它的冲势。翼兽撞在离罗背上将她狠狠推向前方，离罗踉跄着扑在星辰砂堆上，手臂被砂粒划出数道血痕。
奇妙的是，血珠滴落在星辰砂上，那些金色砂粒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伤口钻进离罗的皮肤。
她惊呼一声，正要甩开，却发现手臂上被翼兽爪子划破的伤口竟在快速愈合连带着冰魄绫上的裂痕也泛起微光，之前被黑气侵蚀的地方正一点点恢复莹白。
“这砂……能修复灵力损伤！”离罗又惊又喜，抓起一把星辰砂洒向冰魄绫。
绸缎瞬间舒展开来，刚才被翼兽撕裂的破口彻底消失。
萧战见状，也抓起一把星辰砂按在雷影靴的裂痕上。靴底的雷纹瞬间亮起，刺痛感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雷影靴的增速效果比之前强了数倍，踏地时带起的雷光竟在石板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这些翼兽怕星辰砂！”离罗突然喊道。
她发现刚才被星辰砂溅到的翼兽，翅膀正在冒烟，发出痛苦的嘶鸣。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策。
萧战以雷纹刃劈开正面的攻势，离罗则抓起星辰砂挥洒成网。金色的砂粒在空气中划过弧线，触碰到翼兽的地方便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平台上很快布满了翼兽的哀嚎与焦糊味。不到半刻钟，残余的翼兽便拖着残破的翅膀逃进了黑暗深处，再不敢靠近。
“总算……解决了。”离罗瘫坐在砂堆旁，大口喘着气。她捡起一块沾着星辰砂的碎石，发现石块上竟刻着几行模糊的字迹。
萧战凑过去，用雷纹刃刮去表面的尘土，一行行辨认：“界主司掌裂隙……引邪物蚀灵脉……星辰砂为钥……锁灵脉之源……”
“界主？”离罗皱眉，“白衣前辈的玉简上提过‘小心界主’，难道就是指他？
话音刚落，平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星辰砂堆里冒出浓郁的黑气，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翻滚。
萧战拉起离罗后退数步，只见黑气中缓缓升起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戴着宽大的兜帽，看不清面容，周身的黑气比蚀骨翼兽的邪气浓郁百倍，连星辰砂的金光都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擅闯我的领地，还敢动星辰砂？”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重叠的声浪让萧战的耳膜阵阵刺痛，“你们以为修复了两件破灵器，就能抗衡我？”
离罗的冰魄绫突然绷紧，绸缎上的冰纹疯狂闪烁。
她指着黑袍人身后：“他……他不是人！”
萧战望去，只见黑袍人的下摆处，隐约露出几条粗壮的、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肢体，末端是如鹰爪般的利爪。
那形态，竟与玄铁巨蟒有几分相似却更显狰狞。
“你们打碎了我的影煞，又伤了我的翼兽，总得付出点代价。”
黑袍人抬起兜帽下的脸，虽看不清五官，却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两人，“正好，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绝望。”
他挥了挥袖，周围的黑气突然炸开，化作两道与萧战、离罗一模一样的身影。
假萧战手持雷纹刃，雷光与真萧战的刃身别无二致；假离罗的冰魄绫在空中舒展，连冰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这是……幻象？”离罗下意识后退，却被假离罗拦住去路。假离罗的冰魄绫如毒蛇般缠来，招式与她平日的习惯完全相同，逼得她只能全力格挡。
另一边，萧战与假萧战的雷纹刃碰撞在一起，雷光四溅。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灵力波动、出手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与自己丝毫不差。
“是界主的能力！”萧战喊道，“他能模仿我们的一切！”
缠斗中，假萧战突然变招，雷纹刃虚晃一招，脚尖却如影般踢向萧战的膝盖。
这正是萧战最擅长的偷袭招式。萧战仓促间后仰却还是被对方的雷光擦过肩头，火辣辣的疼。
“不能跟它们拼招式！”离罗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左臂被假离罗的冰锥划破，血珠滴落在地，“它们没有真实的灵力轨迹！”
萧战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白衣青年说过，任何灵力都会留下独特的轨迹，如同人的指纹。他猛地催动雷影靴，靴底的雷纹与离罗冰魄绫的冰纹同时亮起。
这是他们在二层意外发现的共鸣之术，光罩展开的瞬间，两人清晰地看到，真界主的黑气轨迹凝滞如死水，而那两个假身的灵力轨迹虽然模仿得极像，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僵硬。
“攻击轨迹最乱的那个！”萧战喊道。
雷纹刃与冰魄绫同时转向，雷火与冰雾交织成网，狠狠撞向黑袍人。界主显然没料到他们能识破幻象，仓促间凝聚的黑气屏障被撞得粉碎兜帽被劲风掀起一角。
那一瞬间，萧战和离罗都看清了他的侧脸。皮肤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眼睛是纯粹的墨绿色，瞳孔竖立如呈现攻击姿态的眼睛蛇。
“你们……”界主发出愤怒的嘶吼，周身黑气暴涨，整个三层平台开始剧烈崩塌，“毁了我的幻象，就得留下来陪葬！”
他化作一道黑箭冲向两人，却被双器共鸣的光罩弹开。萧战拉着离罗冲向平台深处的石门，那是他们刚才没注意到的出口。
石门正在缓缓关闭，离罗回头望了一眼，突然喊道：“快看！”
石门内侧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图中星辰的轨迹，与萧战雷影靴上的纹路完全吻合，同样也与离罗冰魄绫在月光下浮现的星纹一模一样。
而星图的中心，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极了界主瞳孔的形状。
“他的目的……跟星辰轨迹有关！”离罗的声音被崩塌的轰鸣声淹没。
石门彻底关闭的前一刻，萧战看到界主的黑袍被碎石掩埋，却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穿透烟尘死死盯着他们二人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裂隙三层的崩塌声渐渐远去，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身后的星辰砂还在灵力中发烫。
离罗握紧冰魄绫，上面的冰纹映着通道顶的微光，清晰地显露出星图的倒影。
“白衣前辈说，‘宇宙危机’藏在星辰轨迹里。”离罗轻声道，“现在看来，这危机恐怕和界主脱不了干系。”
萧战点头，雷纹刃的雷光在指尖跳动：“不管他是谁，总得查下去。至少我们知道了，星辰砂能克制他的邪气。”
“有朝一日我们要彻底消灭他！”
通道尽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