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萧战此刻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护脉索在腕间微微发烫,与远处被黑气缠绕的“景添”石碑形成诡异的共鸣。
阿火蹲在雪地里,手指戳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火脉烙印亮得耀眼:“这下面的灵力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
茉莉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掌心的血色花印记隐隐作痛。她望着碑前忙碌的黑衣人,影雾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渗出,在雪地上凝成小小的漩涡:“他们在用活人布阵。”
碑前的空地上,三十多个穿着各异的人被绑在木桩上,有道士、有僧人,还有几个穿着现代夹克的年轻人。看他们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是地球的修仙者。穿道袍的老者被钉在阵眼中央,七根黑铁影纹钉穿透他的胸口,每根钉子都在往外渗着黑气,与石碑上的纹路连成一片。
“那是昆仑守镜人。”阿火认出了老者腰间的玉佩,“火脉古籍里写过,他是地球最后一个能与界域镜心沟通的人。”
“沟通?”阴冷的笑声从黑衣人中传来。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张与东极影主有三分相似的脸,眉心的蛛形疤痕在雪地反光中格外狰狞,“现在他只能静候死亡的到来了。”
老者面容扭曲痛苦,然而紧紧咬紧牙关,未出一言乞降。萧战想起来心中的战神偶像,三国时期人人敬仰家喻户晓的武圣关二爷。
阴冷笑着的男人把玩着枚青铜镜碎片,镜片反射的光扫过萧战三人:“影主大人算准你们会来,特意让我这地脉使在此迎客。”响指轻响,四周的雪堆突然炸开,数十个持弩的黑衣人瞬息之间破土而出,弩箭上的毒液泛着绿光,与东极蛛王的脓水气味如出一辙,“你母亲的预言里没写吧?地球影阁早就控制了半数修仙门派,就等你们来当‘蚀灵阵’的祭品。”
“蚀灵阵?”萧战将茉莉与阿火护在身后,炼气期灵力在丹田缓缓流转。地球的灵气比东极稀薄太多,却带着种生涩的韧性,像初春刚解冻的溪流,看似微弱却能渗透坚硬的冰层。
真相竟然是这样,地球也有修仙门派甚至可以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层级段位了,只是有些被敌人抹除灭杀了,很有可能仍然有一些修仙门派暗中潜藏蛰伏下来,积蓄力量蓄势待发。
“用守镜人的心头血引动碑下的界域镜心,再用你们三个‘界域之力’的携带者献祭,就能彻底污染地球的灵脉。”地脉使舔了舔嘴唇,笑容残忍,“到时候,东极的妖兽就能顺着通道涌进来,把这里变成猎场。”
弩箭破空而来的瞬间,萧战猛地踏地。地武境的肉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形成道雪墙挡住箭雨。
同时,他将炼气灵力注入紫电霜雷功,雷芒在雪雾中炸出串串冰花。
与东极时的暴烈不同,这雷芒裹着层冰晶,触到黑衣人时不仅有雷电的麻痹,更有寒冰的凝滞。
“咦?”地脉使挑眉,“在地球还能玩出花样?”
萧战没理会他的嘲讽,注意力全在灵力的流转上。地球的灵气虽弱,却能与他体内的地脉灵力产生奇妙的共鸣,就像两种不同的乐器,此刻竟能奏出和谐的旋律。
他突然想起母亲预言里的话:“力量从无强弱,唯有适配与否。”
“阿火,烧断那些锁链!”他一边用雷芒逼退靠近的黑衣人,一边喊道,“茉莉,用影雾护住守镜人!”
阿火的火脉在地球灵气的滋养下,竟比在东极时更旺。火焰掠过木桩的瞬间,铁链应声而断,被绑的修仙者们纷纷倒地,大口喘着气。茉莉的影雾刚要裹住守镜人,却突然尖叫出声——影雾中浮现出东极影主的虚影,虚影掐着她的脖子,声音阴冷:“寄身者终究是棋子,还想反抗?”
血色花印记在掌心灼痛,茉莉的影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卷,眼看就要将她自己吞噬。萧战余光瞥见,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炼气灵力渡过去:“你不是棋子!是自己的主人!”
灵力触到血色花的刹那,奇迹发生了。影雾突然停下倒卷,转而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反将扑向茉莉的两个黑衣人裹成冰茧。茉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影雾中竟泛起淡淡的金光:“我……我能净化影毒了?”
“这才对。”萧战的雷芒劈开又一波箭雨,嘴角扬起笑意。就在这时,守镜人突然咳出口黑血,虚弱地喊道:“用昆仑冰髓!藏在石碑……石碑背面的暗格!能破影毒!”
地脉使脸色骤变:“给我杀了他!”
“杀杀杀……”
三个黑衣人持剑扑向守镜人,却被阿火的火焰逼退。少年的火脉此刻已化作条小火龙盘旋在守镜人头顶,将靠近的黑气烧得滋滋作响。
“萧大哥,快去拿冰髓!”
萧战趁机冲向石碑,雷芒在掌心凝聚成球,狠狠砸在碑身。“轰隆”一声,石碑背面裂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枚冰蓝色的玉佩,寒气逼人,正是昆仑冰髓。
握住玉佩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纯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这灵力与地球的生涩、东极的暴烈都不同,温润如古玉,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丹田处的炼气灵力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要冲破什么阻碍。
“不好!他要突破了!”地脉使的尖叫声刺破风雪。
萧战没空理会他。此刻他的意识完全沉入体内,昆仑冰髓的灵力像把钥匙,打开了炼气期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壁垒。之前积累的灵力在冰髓的催化下,开始疯狂增殖、凝练,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连带着地武境的肉身都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破!”他忍不住一声长啸。
冰髓玉佩在掌心化作光点,融入灵力洪流。炼气期第二层的屏障应声而破,全新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遍四肢百骸,紫电霜雷功的雷芒染上层冰蓝色,威力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他随手一挥,雷芒竟在雪地上劈出条丈余长的沟壑,沟壁凝结着晶莹的冰晶,雷电在其中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这……这是炼气二层?”地脉使的脸色变得惨白,“怎么可能这么快?”
萧战没给他震惊的时间。
突破后的灵力更加圆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蚀灵阵的能量流动轨迹。阵旗就藏在九个雪堆下用黑布裹着,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吸收守镜人的精血。
“找到了。”他身影一晃,地武境的速度配合炼气二层的灵力,在黑衣人之间穿梭自如。雷芒所过之处,黑布包裹的阵旗接连炸开,每炸一个,守镜人胸口的影纹钉就崩断一根,黑气也随之淡去几分。
“拦住他!快拦住他!”地脉使气急败坏地嘶吼,亲自持剑冲了上来。
两人的剑在雪地里碰撞,火花四溅。地脉使的剑法阴狠刁钻,剑刃上裹着浓郁的影毒,显然在影阁地位不低。但此刻的萧战已今非昔比,炼气二层的灵力让他的紫电霜雷功更加灵动,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冰封千里,逼得地脉使连连后退。
“不可能!你明明才到地球!”地脉使的剑被雷芒震得脱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竟结了层薄冰,正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你从火星刚到地球,不可能发挥出百分百战力,绝对不可能!我早就算好了,你至少有三天三夜的不应期和半个时辰的‘贤者时间’才对。”
什么不硬期?什么贤者时间?萧战连听都没听过这些古怪的词汇。不过此时也不想深究,萧战以前经常玩游戏是资深金牌爱好者,这大概是和游戏里的cd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你不懂。”萧战的雷芒抵在他咽喉,“这里的灵力,比你想象的更适合我。”
就在这时,守镜人突然抓住阿火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别管我……快去救镜心……藏在千年冰川下……那里有……有地球修仙者的避难所……”
他猛地拽下萧战的护脉索,索链与萧战掌心残留的冰髓灵力相撞,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蓝光在雪地上投射出幅立体地图,清晰地标注着冰川的位置,地图边缘还写着行小字:“镜心若炸,两界俱毁。”
“冰川里有什么?”茉莉指着地图上冰川的位置,那里密密麻麻画着无数人形。
“是失踪的修仙者。”守镜人咳出最后一口血,眉心的蛛形疤痕突然变黑,“影阁……影阁把他们冻在里面,想用来……用来喂养镜心……”
“晚了!”地脉使突然狂笑,尽管雷芒就在咽喉,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早就引动了镜心的自爆程序!半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变成废墟!”
他猛地砸碎手中的青铜镜碎片,碎片融入雪地的瞬间,脚下的冻土开始剧烈震动,远处的冰川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即将破冰而出。
“萧大哥!”茉莉的影雾探向冰川,脸色瞬间煞白,“镜心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真的要炸了!”
萧战看了眼濒死的守镜人,又看了眼震动的地面,当机立断:“阿火,你带着幸存的修仙者往反方向跑,尽量远离冰川!”
“那你和茉莉呢?”
“我们去救镜心。”萧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冰窟标记。那位置,与母亲预言里“景添最终战之地”完全一致,“母亲的预言不会骗我们,那里一定有办法阻止爆炸。”
茉莉握紧他的手,影雾在两人周身凝成护盾:“我跟你去。”
地脉使看着他们,突然露出抹诡异的笑容:“你们找不到镜心的……除非……”话没说完,他突然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身体迅速僵硬,化作尊黑色的石像。
“他想灭口。”萧战皱眉,踢开石像,“别管他,我们走!”
两人顺着蓝光地图指引的方向冲向冰川,身后是幸存修仙者们的呼喊,身前是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冰蓝色的灵力在萧战掌心流转,护脉索与他新突破的炼气二层力量产生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知道,半个时辰后,要么阻止镜心爆炸,要么与这昆仑冻土一同湮灭。而母亲预言里的那句“景添终破局”,此刻正像团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冰川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巨大的冰体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无数冻结的人影。萧战能感觉到,界域镜心就在冰层最深处,它的能量波动既熟悉又陌生像极了东极的地火之门,却又带着地球独有的温和。
“就在下面。”茉莉指着冰面上的一道裂缝,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强烈,“影雾说,裂缝能通到冰窟。”
萧战深吸一口气,将炼气二层的灵力全部注入手掌,紫电霜雷功的冰蓝雷芒凝聚成锥,狠狠刺向冰面。
“轰隆——”
冰层裂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两人卷入其中。
下落的过程中,萧战紧紧握住茉莉的手,护脉索在他腕间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