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秘境的巨门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青铜纹路里渗出血色光纹,像一条血色狂蟒在门壁上爬。萧战踹了脚旁边狂响的检测仪,机器“滋啦”冒了串火花,总算消了音。他摸出后腰淬过火油的折叠刀,刀刃泛着冷光——据说淬了毕方鸟的火油,专克异兽。
山海经里的顶级异兽,毕方。
“萧、萧皇子,要不撤吧?”旁边的小侍卫腿肚子打颤,激光枪在手里抖得像筛糠。
萧战没回头,指尖碾了碾刀柄:“怕就滚,别挡道。”
话音刚落,巨门“哐当”塌了半扇,赤红火焰裹着黑影猛扑出来。翅膀扫过的瞬间,石板竟冒起白烟,毕方鸟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疼——比图鉴里画的凶十倍,羽毛像烧红的铁片子,喙尖闪着淬毒似的光。
两名侍卫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翅膀巨力掀飞,撞在石壁上昏了过去。毕方盘旋半圈,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萧战,俯冲时带起的火点子落在他胳膊上,滋滋冒烟。
“操,专挑软柿子捏?”
萧战往侧后方滚了个利落的跟头,避开那能撕金裂石的爪子。落地时余光瞥见鸟颈下有片灰毛,跟别处的赤红羽毛格格不入——这是异兽的命门,上古圣贤的话果然没掺水。
毕方再次俯冲,萧战却没躲。他瞅准时机往地上一趴,正好从鸟腹下钻过,抬手就把折叠刀捅进那片灰毛里。毕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火焰“噗”地灭了半截,扑腾着摔在地上,化作块火纹令牌,烫得能烙熟生鸡蛋。
萧战捡起令牌往小侍卫怀里一塞,那小子手一抖,令牌砸在脚面上,疼得他嗷地蹦起来。
“拿稳了,掉了扒你一层皮。”萧战淡淡说道。
穿过灼热的回廊,风突然变得锋利无比,刮在脸上生疼。转角处的石台上,白泽盘坐如松,玉雕似的独角泛着冷光,长须垂落时带起细碎的冰碴。
“三问过,方得行。”白泽开口,声音像冰珠落玉盘,“第一问,穷奇嗜杀,何以护崽?”
萧战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想起去年城外见过的野狗——瘦得只剩皮包骨,却敢跟狼抢食喂崽。“兽性本色。再狠的玩意儿,护崽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白泽长须颤了颤:“第二问,相柳九首,各藏何性?”
“贪、嗔、痴、慢、疑、杀、欲、恨、痴。”萧战答得干脆,这是前阵子翻老爹笔记记的,“最后那个痴是胎里带的,改不了。”
“第三问,骨雕无魂,何以鸣?”
“怨气。”萧战指尖敲了敲刀柄,“挖着过战死兵的骨片,半夜能听见哼唧——死前那口气没咽干净,跟魂没关系。”
白泽突然笑了,化作块玉牌坠落在地。萧战伸手接住,玉牌凉飕飕的,上面的字像活虫扭扭曲曲:“有点意思。”
沙地沼泽里的黑雾翻涌,穷奇从雾里钻出来的瞬间小侍卫直接瘫在地上——这畜生比图鉴里整整大了大一圈,尾巴带的骨刺闪着寒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涎水掉在沙地上,竟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泡泡。
“拿毕方令牌晃它!”萧战踹了小侍卫一脚,自己绕到侧面。穷奇果然怕那火纹,往后缩了缩,露出左肋那道浅疤——比别处的皮毛颜色浅显然是旧伤。
“原来你也挨过揍啊。”萧战勾了勾嘴角,趁穷奇盯着令牌的空档,猛地扑过去,折叠刀精准扎进那道疤里。
穷奇嗷地惨叫,在沙地里滚得沙尘漫天,最后化作根黑鬃毛,油亮得像浸过狗血。
“揣好。”萧战把鬃毛塞给还在发抖的侍卫,“比你的破枪管用。”
最深处的沼泽泛着绿汪汪的光,水面上飘着碎骨。九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时,萧战终于懂了老爹为啥说相柳是“麻烦祖宗”——有的龇牙咧嘴,有的流着口还有个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白泽玉牌,眼神黏得像胶。
“妈的,九头开会?”萧战往后退了两步,踩在块凸起的石头上。
毒水突然如倾盆大雨喷过来,沾到石头上就冒白烟,腥臭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萧皇子,玉牌亮了!”小侍卫突然喊。
萧战低头看,玉牌上显字:“斩‘贪’首可破。”
他扫了圈九头,果然有个脑袋正叼着块碎骨猛啃,别的头撕咬时它还在抢食。“就是你了!”萧战把毕方令牌往空中一抛,火光骤亮的瞬间,相柳们齐齐眯眼。
他踩着石墩跳过去,折叠刀干脆利落地劈在那抢食的头上。
“咔嚓”一声,那脑袋坠进沼泽,剩下的八个头惨叫着往回缩。萧战没停手,追上去一刀捅进最凶的那个头的眼睛里——相柳总算蔫了,化出块水纹令牌,跟之前的火纹、玉牌凑在一起,突然亮起光,拼出张地图,“万骨窟”三个字在光里跳动。
石台中央的骨雕突然抖了抖,嘴里叼的骨哨掉在地上。
萧战捡起哨子吹了声,骨雕竟掉下滴泪状结晶,里面映出画面:黑衣人堆着战死士兵的骨头,念咒时骨头自动拼出鸟形;戴面具的人冷笑:“陨星阁要的‘骨鸣器’,就靠这些冤魂了。
“操。”萧战骂了声,把结晶揣进怀里。沼泽边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群举弩箭的人围过来领头的是大皇子的侍卫长,看见萧战时脸色骤变。
“三皇子饶命!”侍卫长腿一软跪了下来,身后的人跟着跪了一片。
萧战摸出穷奇鬃毛扔过去,那鬃毛一碰到弩箭就冒黑烟,弓瞬间断成两截。“回去告诉大哥,”声音撞在石壁上荡出回音,“他的‘骨鸣器’,我替死鬼们收下了!”
侍卫长脸都绿了,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小侍卫哆嗦着问:“萧、萧皇子,咱现在咋办?”
萧战掂了掂手里的四块令牌,火纹、玉纹、鬃毛、水纹在掌心发烫。他往万骨窟的方向瞥了眼,折叠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擦过裤腿带起风声。
“还能咋办?”他勾了勾嘴角,眼里淬着冷光,“去掀了陨星阁的老窝——你以为这破试炼,真是给新人设的?”
风从秘境深处涌出来,卷着血腥味擦过耳畔。
萧战把令牌塞进口袋,刀柄在掌心敲出轻响,步子迈得又稳又沉——老爹说过,对付人渣,就得用他们最怕的招。
今儿个,就让陨星阁的杂碎们见识见识,啥叫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