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风卷着砂砾狠狠砸在能量罩上,发出“噼啪”脆响。萧无敌睁开眼时,正趴在冰凉的水晶地板上,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的儿童玩具,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三皇子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侍女快步走来,手里端着泛着金属光泽的营养液,“大帝在正殿等您呢,要是再晚些,怕是要耽误了今日炼体课。”
什么玩意儿?三皇子?炼体?
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萧无敌撑着地板坐起来,陌生的信息碎片疯狂涌入脑海——这里是火星北极边界,风雷帝国南域,而他现在身份是帝国三皇子“萧战”。
窗外赤红色的戈壁在烈日下蒸腾起热浪,温度计显示98c,空气里飘着铁锈味,能量罩外的沙尘暴正翻滚着橙红色的无边巨浪。
这里大致与地球环境差不多,只是,实在太热。
“三皇子?还愣着?”侍女催促道,“您前天炼体时晕过去,可把大帝急坏了。”
原来是这样,穿越到了“萧战”的身体里。
那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终有一日能搞清楚之前在地球作为普通外卖员离奇玄幻的遭遇经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必急于一时。
萧无敌低头看了眼自己缩水成孩童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清理的砂砾。原主就是因为体质太弱,被大哥萧战天逼着举千斤鼎,才硬生生累晕过去。
于是萧无敌,不,萧战,他接过侍女手里的营养液,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灼烧感。
“走吧。”他开口,声音还是孩童的清亮,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侍女不经意左边肩膀微微摇晃了一下。
正殿的黑曜石王座上,风雷大帝穿着赤金色铠甲,肩甲上的尖刺折射出冷光。见萧无敌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醒了就好。既然身子弱,就选个老师好好学学。”
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进四个人。
第一个壮汉像座黑铁塔,扛着块千斤巨石,脸不红气不喘,胳膊比萧战的腰还粗,瓮声瓮气地说:“选俺崩山,保证三个月让你能举鼎!”
第二个穿着黄铜铠甲昂首站立,侍卫突然挥锤砸向他后背,“哐当”一声巨响,铠甲只留下个浅印。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叫铁壁,能教你硬抗刀枪,谁也伤不了!”
第三个身形瘦长,手指如爪,突然抬手抓向旁边的合金柱——“嗤啦”一声,合抱粗的柱子竟被他生生撕下块铁皮,碎片飞溅到脚边。“我裂风,教你撕碎一切挡路的东西。”
最后一个是青衫中年,站在角落闭着眼,手里转着枚玉佩,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既没扛石也没展示力量,气质清淡得像火星上罕见的溪流。
沉稳内敛不像话,喜怒哀乐丝毫不形于色。
“选吧。”大帝的声音不带温度,“三个月后过不了焚沙试炼,就去边境挖矿。”
“三弟还是选崩山吧,”殿外传来戏谑的笑声,大哥萧战天走了进来,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练体留下的疤痕,“至少能学点蛮力,免得体质虚弱再晕过去。”
二哥萧战雷跟着起哄:“是啊,总不能让外人笑我们皇室有个连鼎都举不动的废物。”
萧无敌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青衫中年面前,仰头看他:“我选你。”
满殿瞬间安静。大帝皱起眉:“云游子可不会教你炼体。”
“我知道。”萧无敌直视着青衫中年,“他们教的是‘力’,你教的是‘怎么用别人的力’,对吗?”
云游子终于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他收起玉佩,微微颔首:“皇子聪慧。”
“胡闹!”萧战天怒道,“炼体靠的是硬碰硬,学那些旁门左道有什么用?”
萧无敌转头,孩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哥举鼎时,若有人从侧面推您一把,您还能站稳吗?”
萧战天一愣,一时语塞。
“选好了就不能更改了。”大帝挥了挥手,“云游子,带他去吧。”
云游子神态淡然,略微拱手退下。
其他三位老师礼貌尊敬地向着云游子低头致意,萧战完全看在眼里。
果然,“我选的没错。”萧战暗自得意。
很明显,云游子无论级别还是自身实力远远在其他三人之上。萧战甚至怀疑,就算这三人一拥而上在云游子手下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走出正殿,云游子没往炼体场走,反而带着萧无敌穿过能量罩,来到沙尘暴边缘。灼热的风裹挟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是干什么,老师?”萧无敌眯起眼。
“看那石头。”云游子指向不远处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巨石,“火星的风每秒五十米,能把硬石磨成圆石。风无形,却能借天地之势,让比它硬的东西屈服。”他捡起块碎石,扔进风沙里——石子没有被吹飞,反而借着风力,飞得比寻常投掷远了十倍不止。
“炼体不是硬扛,是顺势。”云游子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就像你前天晕过去,不是因为力不够,是不懂在举鼎时卸力留劲。”
萧无敌突然想起在地球时,曾经因为在烧烤摊上摸了穿着清凉吊带超短裙的漂亮小姐姐几把,就被十几个混混围堵,他没硬拼,只是借着巷子的拐角躲躲闪闪,就让对方的拳头全落了空。
原来那不是狼狈,是暗合了“势”的道理。
“那我们学什么?”他问。
云游子从袖中掏出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风痕经》:“看懂这个,你就不用去挖矿了。”
萧无敌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里面没有炼体图谱,只有无数风沙流动的轨迹,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竟与他曾在古籍里见过的星象图隐隐相合。
“这是……阵法?”
“是借势的法子。”云游子望着翻涌的沙尘暴,“火星的风有轨迹,人的动作也有。看懂风痕,就能算出对方的拳路;借到风力,就能让对方的力伤不到你。”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册子上的一道弧线,“就像那天你在殿上,一句话堵得萧战天说不出话——那也是借了‘理’的势。”
萧无敌低头看着掌心的砂砾,突然笑了。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真正的“强”,从不是硬碰硬。
当晚,萧无敌(萧战)躺在寝宫的石床上,指尖捏着枚从枕下摸出的毒针。针尾的花纹,与萧战天铠甲上的纹饰一模一样。他把毒针扔出窗外,正落在萧战雷派来监视的侍卫脚边——那侍卫浑身一僵,转身就跑。
萧战摩挲着《风痕经》的封面,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三个月后的试炼,怕是不止炼体那么简单。
但他不怕,毕竟在地球时,他连神仙必死局都破过,还怕这火星的风沙?
他翻开第二页,月光透过能量罩洒在纸上,那些风痕轨迹突然亮起,竟在墙上投射出无数流动的光影,像极了高维空间里闪烁的数据流。萧战的指尖悬在光影上,突然想起守心佩发热的瞬间——或许这火星的风,和地球的道,本就是一回事。
风沙还在咆哮,而新的棋局,已经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