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的笑还挂在脸上,眼里的暖意却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凉透了。
萧无敌刚放下刀,就见她指尖红光一闪,不是刚才弹飞阿银的那种,是更细、更快的一道,带着破空声,直扎他心口。
“操!”萧无敌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想,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红光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打在身后的玻璃缸上,“咔嚓”一声,缸裂了道缝,里面半透明的人影扭曲着发出凄厉的尖叫,很快就淡了下去。
“你他妈干什么?!”萧无敌吼出声,还没爬起来,脖子后面就袭来一阵冷风。
是萧影!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动的手,机械臂变成了锁链,带着寒光,“嗖”地缠向他的脖子。那锁链上还沾着没干的血,不知道是出自何人。
萧无敌猛地后仰,锁链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缠在天台栏杆上,“哐当”一声,把钢筋栏杆勒出个印子。
“你们他妈的都疯了?!”萧无敌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心脏狂跳得如同战场上喧天的锣鼓。
红姐没说话,身影一晃就到了他面前,掌风带着血腥味拍过来,直取他面门。萧影的锁链也没闲着,“唰”地收回来,缠向他的脚踝。
这俩人招招致命,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萧无敌急了,抓起地上的换魂灯,绿光早就灭了,只能当根棍子用。他横过灯杆,挡住红姐的掌,“砰”的一声,震得他胳膊发麻,虎口都裂了,渗出血来。
脚脖子还是被锁链扫到,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铁烫过。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玻璃缸上,又是“咔嚓”一声,这次缸直接碎了,黏糊糊的液体流了一地,里面的人影瞬间散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萧无敌吼道,声音都劈了。
红姐的掌又到了,指尖泛着红,眼看就要按在他胸口。萧无敌猛地矮身,灯杆往上挑,正好撞在她手腕上。红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神更冷了。
萧影的锁链趁机缠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这家伙力气大得离谱,往回一拽,萧无敌就被扯得往前踉跄,差点撞进红姐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送外卖时被狗追的招术——贴地七百二十度转身回旋,顺着锁链的力道往前冲,硬生生把萧影拽得一个趔趄,正好撞向红姐。
“砰!”俩人撞在一起。
萧无敌趁机挣脱锁链,连滚带爬地冲到天台边,抓住栏杆翻身跳上去,半个身子探到楼外。风灌进衣服里,吹得他发冷
下面是灯火辉煌的街道,车来车往,谁能想到顶楼天台上此刻正玩命呢?
“你们不是要帮王浩吗?不是要合裂隙吗?!”萧无敌盯着他们,手里还攥着那根破灯杆。
红姐推开萧影,理了理被撞乱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帮他,就得先过你这关。”
“过我这关?”萧无敌懵了,“我他妈到底是啥?你们一个个的,又要杀我又要救我,玩呢?”
萧影没说话,机械臂“咔咔”响,重新变回手的样子,只是指尖多了层寒光。他和红姐慢慢逼近,形成夹击之势。
萧无敌的心跳得像擂鼓,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不怎么怕了。刚才挨了几下,看着吓人,骨头却没断,疼是真疼,可没到动不了的地步——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抗揍程度。
难道我被系统加成提升了战力和骨骼强化了?萧无敌想起了看过的无脑系统爽文,虽说是爽文,然而带劲却是真的带劲!
“打就打!”萧无敌把灯杆横在胸前,“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萧无敌此时豪气干云,如战神项羽附体,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战意。
红姐和萧影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动了。
红姐的速度快得像风,掌风扫过,带起的气流刮得脸生疼。萧影的拳头更猛,砸过来的时候,空气都在颤。
萧无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开的,只觉得身体比脑子快,灯杆舞得像风车,挡开掌风,架住拳头,偶尔还能回敬一杆,打在他们身上,能听见闷响。
缠斗了不知道多久,他浑身是汗,胳膊腿都在抖,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就是没倒下。红姐和萧影也喘着气,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第三十七招了。”红姐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果然不一样。”
萧无敌刚想骂回去,就见俩人突然停手,往后退了两步,并排站在一起。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萧影的血是银色的,红姐的血是红色的,两滴血滴在半空,没有散开,反而像有吸力似的,慢慢靠在一起,融合成一团紫黑色的东西,在空中旋转着,变成个诡异的符文,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是……什么玩意儿?”萧无敌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来。
“唤主印。”红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悲悯,“守石人的血脉藏在你骨子里,不把你逼到濒死,它醒不了。”
“醒你妈个头!”萧无敌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跳下去——就算摔断腿终生残疾,也比被这鬼东西沾上强。
可已经晚了。
那紫黑色的符文突然炸开,变成一道白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比正午的太阳还刺眼。萧无敌只觉得胸口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穿透了,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天和地都在转,红姐和萧影的脸变得模糊。
“为什么……”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换魂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血色的光,照着那些玻璃缸,里面的人影都在看着他,包括王浩,脸上带着笑,像在告别。
天台在往下沉,红姐和萧影的身影越来越小,可他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红姐的声音空灵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点哀怨:“我们不是背叛……是推你一把。猎石者,影阁,守隙人……都只是棋子。”
萧影的声音混着机械的嗡鸣,很沉:“你身体里有历代守石人的魂,他们在等你醒。”
白光越来越浓,包裹住他,疼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暖意,像泡在温水里。
他看见很多画面:红姐一个人在裂隙边守了百年,收集那些碎掉的魂;萧影在影阁的废墟里扒拉,想找到父亲的尸体,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王浩小时候在村口追蝴蝶,笑得露出豁牙……
这些画面不疼了,像水流一样,慢慢融进他的脑子里。
胸口的伤口处有点烫,他低头一看,那里没有血,只有个发光的符号,和守心佩上的一模一样,亮得像颗星星。
红姐和萧影的身影在白光里渐渐透明,像要散开。
“一切都是命……”红姐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你真正醒了,就能重塑规则了……”
萧影的声音最后响了一下,带着点释然:“别让我们等太久……”
白光突然暗了下去。
萧无敌往下看,天虹大桥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全灭了,黑乎乎的像条死蛇。城市的光也在一个个熄灭,很快,下面就成了一片漆黑,只有他悬浮在半空,像颗孤独的星。
意识越来越沉,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他好像听见了婴儿的笑声,奶声奶气的,很熟悉。
“萧无敌,睡醒了……就来找我啊……”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