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纪尘刻意收敛了行事作风。
干活的时候不再那么精神抖擞，而是学着其他老杂役的样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捡漏的时候也不再那么频繁，即便天眼发现了好东西，也会故意漏掉几件，只挑最值钱的拿。
就连卖货给张三的时候，他都刻意压低了数量，免得太过招摇。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苏清雪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现在想来，确实是金玉良言。
……
但刘胖那边，似乎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纪尘注意到，这些天刘胖总是若有若无地出现在他附近。
有时候是在分拣废料的时候路过，有时候是在午休的时候坐在他旁边，有时候是在收工后和他走同一条路。
次数一多，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胖子，真的在盯着我。
纪尘心中暗自警惕。
他猜得到刘胖为什么怀疑他——
这段时间，他每天傍晚收工后都往后山方向走，而不是像其他杂役一样去食堂或宿舍。
虽然他每次都绕路、换路线，但刘胖是个心思阴沉的人，肯定注意到了这个规律。
再加上他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体格越来越壮……
难怪刘胖会起疑心。
纪尘心中暗自警惕。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更加注意隐藏自己的秘密。
……
这天早上，纪尘刚到废器房，赵猛就凑了过来。
小尘，我跟你说个事。赵猛压低声音，刘胖那家伙最近老在你背后嘀咕，你小心点。
嘀咕什么？
说你有问题，每天傍晚不知道去哪儿。赵猛撇撇嘴，我看他就是嫉妒你，别理他。
多谢赵兄提醒。纪尘点点头。
心中却更加警惕——刘胖已经把怀疑说出来了，迟早会有更多人注意到。
……
这天上午，废器房来了一批新的废料。
是从符箓阁淘汰下来的一批失败符纸和报废的制符材料。
纪尘和其他杂役一起搬运分拣，眼中的天眼悄然运转。
灰、灰、白、灰……
大部分废料依然是毫无价值的垃圾——烧焦的符纸、碎裂的符笔、干涸的墨锭。
但忽然——
他的目光停在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片上。
那东西外表普通，就像是烧焦的废铁，和周围的废渣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但在天眼的感应下，它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精金残片……纯度极高……制作法器上品材料……价值约三十灵石……*
精金？
纪尘心中一动。
精金是炼制高阶法器的顶级材料，价格昂贵，产量稀少。
这样一块精金残片，怎么会混在符箓阁的废料里？
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符箓阁除了制符，偶尔也会帮人代工炼制符器。
这块精金残片很可能是代工时产生的边角料，被当成废铁处理了。
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是一笔意外之财！
他假装随意地把那块精金残片捡起来，扔进身旁的废料筐。
小尘，你在磨蹭什么呢？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纪尘抬头一看，是刘胖。
那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眯着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里的废料筐。
没什么，就是分拣废料。纪尘面不改色地回答。
刘胖凑近了几分，我怎么看着你刚才捡了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纪尘冷笑一声，刘哥眼神不好使吧，这都是废铁废渣，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把筐里的废料翻了翻，让刘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那块精金残片已经被他悄悄转移到了袖袋里，筐里只剩下一堆灰扑扑的垃圾。
刘胖盯着那堆废渣看了半晌，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抓到了什么把柄，没想到扑了个空。
哼，算你运气好。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了。
纪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胖子，越来越嚣张了。
……
中午休息的时候，纪尘独自坐在角落里，假装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在暗中观察着刘胖的动向。
只见刘胖和陈瘦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朝他这边飘。
他们在商量什么？
纪尘心中警觉。
刘胖这个人，贪婪、阴险、睚眦必报。
之前被他压制过一次，刘胖表面上收敛了，但心里肯定恨他入骨。
现在又频繁盯梢，八成是想抓住什么把柄，好好报复一番。
不能让他得逞。
纪尘暗暗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更加小心谨慎。
不仅要隐藏捡漏的秘密，还要让刘胖抓不到任何把柄。
……
傍晚时分，纪尘去小坊市找张三。
今天他只带了少量的货——几颗提纯后的回气丹，还有那块精金残片。
精金残片？张三接过那块黑乎乎的金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可是好东西，你小子从哪儿捡到的？
符箓阁的废料里。纪尘说得轻描淡写，混在废铁里面，差点被我错过了。
运气不错。张三咂了咂嘴，这块精金纯度不错，我给你二十八块灵石怎么样？
三十。
二十九。
成交。
灵石入袋，纪尘又把几颗回气丹出手。
提纯后的回气丹品质上佳，张三二话不说给了个好价钱——一颗两块半，四颗总共十块。
今天总共进账三十九块灵石。
不错不错。张三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纪尘心中一凛：
不认识，是个外门弟子的样子。张三皱眉道，前两天来我这儿问，有没有一个叫纪尘的杂役在我这儿卖货。
外门弟子？纪尘皱起眉头。
他在碧落宗人生地不熟，认识的外门弟子一个都没有。
谁会特意来打听他的消息？
我没告诉他什么。张三摆摆手，只说不认识你。但他走的时候，我看他表情不太对劲，像是在调查什么。
我明白了，多谢张兄提醒。
纪尘道过谢，心中却泛起了涟漪。
外门弟子来打听他？
刘胖也在盯着他……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难道是刘胖找了外门弟子当靠山？
他心中一凛。
刘胖那个人，自己没本事，但会找人撑腰。
如果他真的勾结了外门弟子，那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看来得加快修炼进度了。
他暗暗想道。
现在他是练气七层，在杂役弟子中已经算是拔尖的。
但和外门弟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只有尽快突破到练气八层，他才有底气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
这天夜里，纪尘来到后山石室。
阵心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浓郁的灵气充斥着整个石室，仿佛置身于灵泉之中。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中的灵气越来越充沛。
经过这些天的积累，他已经能隐隐感觉到练气八层的瓶颈了。
那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他面前，若有若无。
还差一点……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突破八层不能急，根基稳固了才能水到渠成。
更何况，现在外面风声不对，他更需要稳住心态。
先把根基打牢，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调整呼吸，沉入修炼之中。
窗外，夜色深沉。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暗流涌动之中，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