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在旧城北侧绕了三圈，确认后面真的没人再跟，程野才把车停进一处废弃修车库。
卷帘门落下后，修车库里瞬间只剩一盏昏黄顶灯还亮着。林夜把抢来的黑箱拖到空地中央，程野则靠在一旁喘着气，手臂上那道擦伤还在往外渗血。
“先说好。”程野抹了把脸，语气难得认真，“今晚能把箱子弄出来，主要是你扛住了那个披风男。我只负责制造动静。按规矩，焰心砂归你。”
林夜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守规矩。”
“旧城这种地方，没规矩的人一般活不长。”
程野说完，又忍不住咧了咧嘴。
“再说了，我今晚想要的也不是焰心砂。”
林夜没问。
每个人来旧城混，都有自己的目标。程野既然不说，他也没兴趣追根究底。
黑箱的锁比普通箱体复杂得多，明显不是为了防普通小偷，而是专门防暴力拆解。可在林夜掌心焰流面前，金属锁舌最终还是被一点点烧软。几分钟后，箱盖咔的一声弹开，一股干燥而凝实的热意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没有火焰，只有三层黑色防震布。
林夜一层层掀开，最后终于看见了真正的货。
那是一只半透明矿瓶，里面装着细密如砂的暗红晶粒。每一粒都像缩小后的火核，彼此摩擦时还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火星在里面轻轻碰撞。
焰心砂。
林夜胸口那只焚脉灵虫几乎瞬间兴奋起来，连呼吸都跟着热了几分。
“比我想象中还纯。”程野在旁边低声感叹。
“你见过？”
“见过残次品，没见过这么整瓶的。”程野看着矿瓶，眼里也掠过一丝真实的羡慕，“这种东西，一般都直接往炼器师手里走，落到个人手里的机会少得很。”
林夜握住矿瓶，掌心隔着瓶壁都能感觉到一阵一阵规律跳动般的热。
面板立刻浮现。
检测到高纯度矿火源。
吞噬可行。
建议环境：稳定热场，低干扰区域。
注意：本次吞噬可能引发第三阶段蜕变前兆。
林夜眼神一凝。
前兆。
这意味着，焰心砂未必能让他直接再进阶，但绝对足够把他往下一次蜕变狠狠推一大步。
可与此同时，今天那名披风男人也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已经开始碰到真正摸得着火系资源核心的人了。
这类人不像学校里的对手那样好应付，他们更熟、更狠，也更不讲规矩。一旦继续深挖旧城这条线，以后遇到的危险只会更高。
“你在想什么？”程野问。
“想那个拿弯刀的人。”
程野脸色微微一变。
“你最好别深问他。”
“你认识？”
“听说过。”程野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旧城有人叫他‘火刀许’，不是正式名字，只是外号。他不算黑市摆摊那类人，更像给某些大买家看货、护货、处理脏活的刀手。你今晚从他手里抢走焰心砂，这梁子肯定结下了。”
林夜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他都把人家的货从眼皮底下拎走了，对方要是不记他，反倒奇怪。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程野继续道，“旧城有旧城的规矩。像火刀许这种人，不能明着把事情闹太大，否则上面那些真正做生意的人会不高兴。至少在你还待在学校和青训营体系里时，他不敢太招摇。”
“可暗地里不会停。”
“那当然。”
程野说着笑了笑。
“所以你接下来最好更快一点。要么更快变强，要么更快攀上能罩得住你的线。否则这种人盯上一次，就会一直盯着。”
林夜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他自己也明白。
现在他面前其实已经摆出了三条线。
青训营预备名单，是明面上往上爬的路。
旧城火种，是暗里快速进阶的路。
而母亲的治疗费，则是把这两条路死死捆在一起的绳。
少任何一条，他都走不顺。
最后，林夜只从瓶里取了极少一撮焰心砂，单独装进密封小袋。
“你不现在吞？”
“不。”
“怕我看见？”
“怕我把这地方烧了。”
林夜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行，你比我想的还疯。”
林夜把整瓶焰心砂重新封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联合训练营结束后，青训营那边很快会有第一次集训。那之前，他得先找一个足够安静、足够安全、也足够能承受热量波动的地方，再把这瓶东西真正吃下去。
因为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一次吞噬之后，焚脉灵虫恐怕会摸到新的门槛。
修车库外，夜风吹得卷帘门轻轻作响。
林夜望向远处被黑暗吞掉的旧城天际线，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强烈预感。
裂隙、荒野、青训营、火刀许、第二枚火种……
这些线正在越来越快地朝他收拢。
而真正的大场面，也许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