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结束后，林夜被单独叫进了教务楼。
办公室里很凉，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闷热的广场像两个世界。
坐在最中间的是教导主任周海，旁边还有七班班主任和重点班负责老师。桌上摆着林夜的档案，最上面那一页写满了他过去三年的成绩。
如果只看成绩，这是一份漂亮得近乎扎眼的档案。
可惜，觉醒结果把一切都毁了。
周海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林夜，学校刚刚开过会。”
“原定给你的精英班预备资格取消，武考资源补贴取消，下周的特训营名单，你也不用去了。”
林夜站在桌前，沉默了两秒。
“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周海推了推眼镜，“F级天赋没有培养价值。学校资源有限，要优先向有可能冲击本科武院的人倾斜。”
班主任张诚像是有点不忍，替他说了一句。
“林夜，你也别太灰心。就算不能走武考，你理论成绩好，文化统考说不定也……”
“文化统考？”
林夜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练武吗？”
张诚一时语塞。
周海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种顶撞。
“学校已经算仁至义尽，你不要把个人困难当作要求学校破例的理由。”
“何况，你这种天赋，强行练武只是在浪费时间和钱。”
浪费。
两个字，轻飘飘，却像把过去三年的努力全盘抹掉。
林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出了教务楼，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赵承岳正靠在那里，像是专门等他。
“听说名单已经下来了？”
“真快啊。”
赵承岳晃了晃手里的精英班徽章，笑得很随意。
“对了，你原本那个特训营名额，学校给我表弟了。”
“他血气值没你高，战法也没你好，可谁让人家觉醒的是c级天赋呢？”
“这世道，就这么现实。”
林夜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特意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赵承岳眯了眯眼。
“我是在提醒你，认命一点。”
“以后别再拿以前那套成绩说事了。广场上那一刻开始，你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可刚走出校门，通讯器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妈。
林夜心里一沉，立刻接通。
视频里，病房的灯光发白，照得母亲脸色更加苍白。她像是刚咳过，唇角还有没擦净的血丝，却还是努力冲他笑。
“小夜，今天觉醒怎么样？”
林夜喉咙一紧，沉默了半秒，才低声道：“还行。”
“真的？”
“嗯。”
母亲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你别担心我，今天护士说我的情况稳住了。对了，这个月药费是不是快到了？要是不够，妈就少打一针，反正……”
“别省。”
林夜打断她，语气很轻，却格外坚定。
“药我来想办法。”
挂断通讯后，他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夕阳把高墙染成一片暗红色，远处城防炮台缓缓转动，像一头沉默巨兽。
口袋里的余额只有七百二十六信用点。
而母亲下一次抑制剂注射，需要三千八。
下一秒，医院系统的自动催缴信息弹了出来。
【提醒：302病房抑制剂欠费，请于24小时内补齐，否则将暂停下一疗程配给。】
林夜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没资格进精英班。
没资格参加特训营。
没资格继续被学校培养。
可他不能停。
哪怕只剩一条缝，他也要硬挤过去。
夜色降下来时，林夜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外城区南街。
那里有整个临江基地市最乱的地下搬运市场。
学校不给资源，他就自己去挣。
只是在他转过街角时，掌心那只赤色飞虫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比白天更明显。
它像是在催促。
也像是在告诉他。
想救人。
那就去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