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初说明缘由:“你还在母胎里的时候,沾了先天造化之气。那就是你能造人的根基,也是你最应该修的路子。造化之道最适合你。”
他语气平静,“这道本源是我在混沌大劫时从造化魔神身上剥离下来的,如今赐给你。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盘古殿修炼。本尊会帮你把这造化法则融会贯通,助你登上混元金仙之位。”
女娲眼角微红,伏身一拜:“弟子何德何能,承蒙老师如此厚爱。”
玄初没再多言。从那日起,女娲便留在盘古殿中闭关修行。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紫霄宫。
自从天道从鸿钧的道体里抽身而出,鸿钧就没一天顺心过。当时他虽然被天道接管了肉身,但意识始终清醒。玄初和天道在盘古殿的那番对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当听到天道打算让玄初取代自己时,鸿钧心里又惊又恼。
怒的是天道翻脸不认人——他为天道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到头来对方说扔就扔,像丢一件旧东西似的。怕的是万一玄初真点了头,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虽说他也明白玄初答应这事儿的可能性不大,但那股恐惧还是压不住。
好在一颗心悬到最后,玄初终究没接这个茬。鸿钧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把天道代言人的位置保住了。
可这口气只松了一半。鸿钧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再不折腾出点动静来,难保下一次天道不会动真格。
他心一横,直接遁入天道本源空间。
天道本源空间里,那玩意儿就悬在黑漆漆的天幕上。平时天道意志就附在那团光源里头,不怎么动弹。
鸿钧阴沉着脸,盯着那团光:“天道,我就想问问你,几个意思?我真就那么上不了台面?”
话音刚落,那团光晃了晃。一缕本源之力飘进鸿钧脑子里,天道的意思清晰得很——吾给过你多少回机会?哪回你不是搞砸了?还指望吾对你有信心?不过你放心,玄初当不上天道代言人。你这位子暂时丢不了。往后怎样,看你表现。
鸿钧接受到这意思以后,脸更黑了。他原以为自己跑来找天道质问,玄初又拒绝了天道的好意,天道怎么着也得安抚他两句。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么个态度?鸿钧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压根就是来找骂的。
又是一缕本源之力飘进鸿钧脑海: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你这代言人的位子稳得很。只要按吾说的来做,吾不会扔下你不管。
鸿钧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听到自己想听的了。他问:“天道,女娲从圣位上退下来了,天道六圣缺了一个,你已经不完整了。往后咱俩怕是不好压住玄初了,这事该怎么办?”
玄初那修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洪荒里头谁是他对手?以前鸿钧也就仗着天道圆满,在洪荒里能发挥出接近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实力,这才压得住玄初。虽说有大道的规矩拦着,没法真把玄初怎么样,但起码让玄初不敢在洪荒里乱来。可现在天道缺了一块,鸿钧哪还发挥得出那实力?根本压不住玄初了。往后还怎么跟玄初斗?
天道原本想拉玄初来顶替鸿钧当天道代言人。玄初没答应。鸿钧重新接管道体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冲进天道空间找天道问话。两人聊完,鸿钧总算是保住了天道代言人的位子。可天道已经缺了一块,鸿钧担心以后恐怕要被玄初死死压住。
天道又送了一缕本源进鸿钧脑子:别急。当初吾从大道手里拿到手的鸿蒙紫气一共九道。九是极数,洪荒不可能容得下九尊天道圣人。所以吾把其中一道鸿蒙紫气丢在了混沌里头。只要能找到那最后一缕鸿蒙紫气,吾就能再立一个天道圣人出来。
鸿钧眼睛一亮:“真的?”
他真没想到,居然还藏着这么一道鸿蒙紫气。只要把它翻出来,所有事都能摆平。
至于有没有修士能承载这道紫气?那都不叫事。
没人?他亲手捧一个出来就是了。
这事儿他又不是没干过。接引、准提,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鸿钧追问:“天道,这最后一道紫气到底在哪儿?”
他已经等不及了。
天道又飘来一缕本源,意思传进鸿钧脑海——吾也不知。当初丢在混沌里的时候,吾下了禁制。非无量量劫,这道紫气绝不出世。就连吾自己,也不知道它藏在哪儿。
鸿钧脸当场黑了。
这不是耍人玩吗?
先给他点希望,转头又让他绝望。混沌无边无际,让他上哪儿去找?还说非无量量劫不现——都特么无量量劫了,紫气还有屁用?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还有那么一丁点盼头。总比啥都没有强。
“贫道明白了。这道紫气,贫道会想办法找回来。”
说完,鸿钧转身离开天道空间。
紫霄宫里,天道五圣安安静静等着。
女娲叛出玄门,投了玄初一脉。玄门顶尖战力就这么少了一个。此消彼长,对面更强了。
以后,玄门还能斗得过玄初一脉吗?
五个人,心思全都不一样。
太上和原始眉头紧锁。当初为了抱鸿钧大腿,他们跟玄初一脉彻底撕破了脸。谁能想到,当年压得洪荒喘不过气的玄门,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玄门,好像没啥前途了。
是时候给西方教找条出路了。总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接引和准提本来就不得鸿钧喜欢,在玄门里处境很尴尬。玄门核心在东方,他们的根基却在西方。再说,每次西方教想往东边传道,太上和原始都死命拦着。这俩人对玄门,真没多少感情。
镇元子倒没想那么多。
他向来不喜欢争斗。当初成圣,说白了只是为了帮红云报仇。害死红云的帝俊、太一早就灰飞烟灭了,鲲鹏缩在北溟海连头都不敢冒。镇元子的心,早就沉下来了。
玄门兴盛也好,衰落也罢。他是真不在乎。
“拜见老师!”
天道五圣各怀心思时,鸿钧回来了。
鸿钧摆摆手:“不必多礼。这次辛苦你们了。”
太上第一个跨出来认错,主动揽下责任。
他知道,与其等鸿钧发火,不如自己先开口。
“弟子没能拦住女娲,辜负了老师的信任,请老师责罚。”
鸿钧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怪不得你们。”
“贫道清楚,你们都已经尽力了。至于女娲,就随她去吧。”
他也没辙。
不是不想收拾女娲,关键是人家现在背后站着玄初。有那尊大佛罩着,鸿钧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原始皱起眉头,脸色难看。
“老师,咱们就这么放过叛徒?玄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准提立刻插了一嘴,语气带着挤兑。
“原始道友这是对老师的决定有意见?要不你跑一趟盘古殿,替老师把人抓回来?”
原始猛地转头,盯着准提。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准提张嘴还想再怼。
打架他打不过原始,但论嘴上功夫,他还没怕过谁。
可话还没出口,鸿钧就出声打断了。
“够了。”
“都别吵了。”
鸿钧压着脾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提,听清楚了?”
天道五圣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鸿钧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疲惫。
“既然没事了,紫霄宫不是你们久留的地方,都走吧。”
“弟子告退。”
众人陆续离开。
回到首阳山,太上一个人在洞府里坐了很久。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目光转了转,最终落在盘古殿的方向。
人族圣庙里,伏羲刚离开盘古殿就赶了回来。
女娲叛出玄门的消息,已经在洪荒传得沸沸扬扬。
颛顼和舜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是玄门的人,可现在人族的圣母都跟玄门翻脸了,他俩夹在中间,怎么做都不对。
还没等俩人琢磨出个办法,禹已经动了。
当初阐教差点断了夏朝的根基,虽然截教帮忙,少康最终夺回了政权,但禹心里的火气一直没消。
他暗中给少康递了话,让他在夏朝境内打压玄门势力。
人教、阐教、西方教,一个都不放过。
很快,人族内部炸了锅。
那些信奉这几教的人纷纷站出来反抗,少康也没客气,直接派兵镇压。
圣庙那边坐不住了。
颛顼带头把少康的所作所为数落了一遍,要求圣庙出手干预,否则人族非乱套不可。
禹是这场乱子的幕后推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的理由很简单——圣庙只需要保人族不灭就行,内部那些争斗,圣庙不该插手。
禹那话一出口,神农、蚩尤、少昊、尧全都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