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第一批灵药种植户用了三天。
沈知意出价0.5灵石一斤。比三大家族高两成半。七十多户种植户里，第一天签了六户。第二天签了十二户。第三天签了二十三户。
总共四十一户。占谷里种植户总数的一半多。
剩下的三十多户还在观望。不是不想签。是不敢。三大家族的巡查员每月来一次。如果被发现和外面的人做生意，轻则罚款，重则没收田地。
沈知意没有催。
不急。先做出样板来。等第一批的人拿到钱了，剩下的自然就来了。
但三大家族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
第四天。柳七娘带着第一批采购的灵药走兽道下山的时候，发现路被堵了。
不是阵法。是人。
三个人。穿着林家的制服。站在兽道的出口处。
柳七娘停下来。把背上的药筐放在地上。
她说。林家的人。来得挺快。
领头的是一个瘦高个。目光在柳七娘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背后的药筐。
这些灵药。从产区出来的？
路边采的。
路边没有这个品种。翠灵草只有产区里有。
柳七娘没有否认。她也没有慌。以前在黑风寨的时候，类似的场面见多了。
那你想怎样？
规矩你应该知道。没有采购令在产区收购灵药，违反丹药商会的管理条例。灵药要没收。人要登记。
柳七娘看了他一眼。
你登记。我看看你敢不敢。
瘦高个犹豫了。柳七娘的气势他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散修。手上有家伙。他只是林家的巡查员，不是战士。
但他身后还有两个人。
三个打一个？柳七娘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沈知意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不用打。
她从柳七娘身后走出来。看了看那三个人。
林家的？
林家南境巡查分队。你们的灵药来源有问题。
来源没有问题。我们的灵药是直接从种植户手里采购的。
直接采购需要商会的采购资质。你们有吗？
没有。
瘦高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就是违规。
违规的是你们的条例。不是我的行为。
什么意思？
沈知意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展开。
天玄宗灵药采购许可证。由天玄宗宗主苏墨渊签发。盖天玄宗正印。根据修仙界宗门间贸易惯例，宗门采购行为不受商会条例约束。
瘦高个接过文书看了看。
天玄宗的正印。他认识。不是假的。
这是宗门采购。不是商号采购。他说。
对。万宝阁是天玄宗的下属商号。万宝阁的采购行为属于天玄宗的宗门经济活动。
但是……
但是什么？你们林家的巡查权限覆盖散修和散户。不覆盖宗门。你要拦天玄宗的宗门采购，你得先去丹药商会申请跨宗门执法权。那个流程要多久你自己清楚。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
跨宗门执法权的申请流程。最快一个月。正常两到三个月。
沈知意看着他。
所以。要么你现在让开。要么你去申请执法权。等你申请下来，我的灵药已经到天玄宗了。你选。
瘦高个站了十秒。
然后让开了。
柳七娘背起药筐。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以前我劫货是抢。现在我抢订单是做生意。哪个赚得多一目了然。
她大步走了。
沈知意跟在后面。
走出一段路之后。柳七娘低声说：那个采购许可证。是真的吧？
真的。昨天让苏墨渊签的。
他签了？
签了。叹了两口气。但签了。
他叹气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不确定我能不能赢。但他选择相信我。
柳七娘不说话了。她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一点。
第一批灵药安全运回了天玄宗。
翠灵草。三百斤。采购成本150灵石。按照万宝阁的计划，这批灵药交给散修炼丹师加工之后，可以产出约两百颗疗伤丹。
但消息走得比灵药快。
当天晚上。青枝的情报线传来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林家已经知道万宝阁在南境产区采购灵药。正在评估应对方案。
第二条。方家得知消息后选择了观望。方家的作风一向稳健。不先动不后退。
第三条。叶千雪得知消息后说了一句话。
她真的去了？
然后沈知意收到了一份灵讯。来自叶千雪。
内容只有一行字。
叶家三年公开财务摘要。附件。
沈知意打开附件。是一份简略的财务数据。不是全部。但已经比她预期的多。
叶家三年平均营收：18,000灵石。丹药类占比67%。原材料采购成本占营收的22%。人员和管理费用占18%。渠道费用占15%。净利润率约34%。
34%的净利润率。
对比她之前估算的散修市场的利润空间。叶家的34%已经算了。林家和方家的利润率可能更高。因为叶家的品质投入最大。
她把数据录入了小七的账本。
叶千雪给了财务数据。
小七的算珠响了一串。叶小姐居然真给了。
她给的不是数据。是态度。
什么态度？
她在看我怎么打这场仗。如果我打得好，她会考虑站到我这边。如果我打得不好，她会站到三大家族那边把我吃掉。
那主人觉得自己打得好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想另一件事。
林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巡查员到得比她预想的早。
这说明三大家族的情报网在南境产区是有效的。种植户里有人向林家通风报信。
不意外。七十多户里总有几个和三大家族关系密切的。
但没关系。她不需要所有人。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供应量。四十一户已经够了。
小七。
新增记录。采购战第一回合。万宝阁胜。原因：宗门采购许可证绕过了商会条例。预计对方下一步：通过丹药商会修改条例，堵住这个漏洞。
预计时间？
一到两个月。足够了。
足够做什么？
足够签下足够多的种植户。足够让第一批平价丹药上市。足够让市场知道，三大家族不是唯一的选择。
她把叶千雪的财务数据和采购报表并排放在桌上。
两份数据。一份是对手的底牌。一份是自己的子弹。
足够了。她说。
然后她拿起笔。在破局方案上划掉了一行。
第二步：打通原材料采购渠道。完成。
写下了新的一行。
第五步：等宋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