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周管家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每一次都是他们直接找上门,我们无法直接联系他们。”
沈延知眼睛一眯:“若是运输途中发生突发事件,你们也不联系他们吗?”
“他们自会有人找上我们。”
这样一说,沈延知就明白了。
三皇子的人无处不在,是监控,也是自保。
何耀祖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胆战,私运军械、倒卖粮草、通敌蛮族……
已经不是普通命案,是撼动边境安稳,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沈延知目光冷却,居高临下看向跪在地上痛哭的管家,声线威严落地:“你被逼投毒,受人挟持,家人受制,本官已知始末。”
“胁迫之罪亦是罪,国法无情,不会因你被迫作恶,便全然豁免。”
周管家连连磕头,额头血色混着凌乱的发丝,狼狈至极:“草民知罪,草民愿领所有刑罚。”
“只求大人救救草民妻儿,他们皆是无辜,从未参与半分恶事。”
这是他撑到现在,敢全盘招供的唯一底气,也是唯一软肋。
沈延知眸色微动,当众许诺,字字掷地有声:“你据实供出所有内情,配合查案,戴罪立功。”
“本官许诺,竭尽官府之力,寻你妻儿,保其性命,罪不及家属。”
周管家浑身一松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紧绷数日的心弦终于断裂。
站在衙役队列中的陆卿娘至此才彻底理清全盘始末。
原来昨夜一场雨夜打捞,一桩密室毒杀,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滔天通敌巨案。
这些人更是荒唐地想尽快结案,就在她头上扣上贪财徇私、私吞金器、篡改尸检的罪名,真是可笑,又荒唐。
沈延知视线扫过堂外攒动的人群,声音陡然凌厉:“今日公堂会审,全程公开,人证俱在,物证确凿。”
“城中流言,诬告陆仵作贪赃舞弊,办案不公,这些都是本案幕后之人,为尽快结案,污蔑之举。”
“本官当堂查明事实,陆卿娘清白无辜,当堂洗冤。”
堂外百姓瞬间安静,随即议论声轰然反转。
“原来真是冤枉陆仵作了。”
“昨夜那般大雨,她带头下水,这般尽责之人,怎会贪财。”
“是啊是啊,原来是有人故意造谣栽赃,太歹毒了。”
先前那些带着打量、猜忌、非议的目光,现在都变成了愧疚、敬佩与愤慨。
沈延知惊堂木再次落下,冷声继续道:“有人匿名构陷,散播谣言,意图污损办案官员清白,扰乱审案大局。”
“此罪绝不容姑息!”
沈延知话锋陡然一转:“何大人。”
何耀祖立刻躬身:“下官在。”
“全程彻查源头,追踪信件出处,追查流言散播之人,抓到一律重判!”
“是。”
-
大牢。
周管家被送往大牢后,沈延知来了一趟大牢,何耀祖紧跟其后。
沈延知看着牢房里的人,低沉着音说:“挟持你妻儿,送毒香、命你灭口周景隆之人,相貌、特征,这些你都要细细交代。”
他转身对一旁的何耀祖说:“这事你安排画师跟进。”
何耀祖应声:“是。”
沈延知交代完,便离开,准备回陆家。
何耀祖是一刻不停,立刻命人找来了画师,按照周管家所言,开始画出那人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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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知刚走出县衙,就见陆卿娘朝他走来。
这次再回到清溪县,每一次都是他朝陆卿娘走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朝他走来,原来这种感觉如此奇妙。
“沈大人。”陆卿娘躬身行礼。
沈延知浓眉一蹙,刚才的好心情,在她这恭敬行礼后,消失殆尽:“陆仵作,有事?”
陆卿娘双手抱拳作揖,声音疏离:“今日之事,多谢沈大人。”
说完这话,她也没等沈延知回应,便再道:“小的还有事,先行告退。”
沈延知就这么站在县衙阶梯之上,望着陆卿娘大步离开,走向热闹的街市,消失在人流之中。
影子出声:“大人?”
沈延知收回眸光,深呼一口气,他早就不该心存幻想的:“走吧,回陆宅。”
走上马车的一瞬间,沈延知忽然又放下抬起的脚。
影子疑惑:“大人,你这是……”
“以前走哪里,都是坐在马车上欣赏沿途风景。”他浅笑了一下,说:“今日本官想试着走走,欣赏沿途风景,定是另一番风味。”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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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娘走到集市,看到前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
听说这家糕点铺里的糕点味道都是极好的。
所以每日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这不,就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陆卿娘想到陆老爹与苏软他们的喜好,便站到了队伍末端。
沈延知走过来时,远远的瞧见陆卿娘站在队伍中央,正翘首以昐,那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轮到她买时,沈延知大步走到她身边。
陆卿娘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陆卿娘对掌柜的开口:“一份芙蓉糕,再加一份桃花糕,还有这板栗酥也来一份。”
掌柜的打包好,将东西递给她。
正在这时,她身旁的沈延知也开口:“跟她一样,都来一份。”
影子上前,将银钱递了过去。
掌柜的瞧了一眼陆卿娘,见她没吱声,便开始打包。
陆卿娘拿好自己的东西,便转身离去。
正巧遇到了朝这边走来的陆老爹与苏软。
苏软推着陆老爹,本就想来县衙找陆卿娘,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
“娘。”苏软快速推着陆老爹,朝陆卿娘靠近。
陆卿娘见到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软软,你们怎么过来了?”
“想娘了,所以就想来这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苏软说着,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让陆卿娘推着陆老爹。
她将糕点拿到鼻前嗅了嗅,一边开心地问:“娘,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陆卿娘说:“有你爹喜欢的板栗酥跟桃花糕,还有你喜欢的芙蓉糕。”
刚拿好糕点,走过来的沈延知听到陆卿娘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顿住了。
他原以为是她喜欢吃,可没想到,她买是因为他们喜欢。
一旁的影子瞧着自家大人这模样,一时也是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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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娘推着陆老爹,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到他极少出来,便试探性的问到:“敬渊,我听说前面有一家酒楼做的菜,味道极好,今天我们带软软去尝尝好不好?”
“好……”
陆老爹刚说一个字,就被大步过来的沈延知出声打断。
沈延知看着陆老爹,声音略沉:“陆卿娘,你刚才喊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