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见着朝朝醒来轻笑道:“大早上不能吃肉肉,先吃其他的。”
“就要肉肉嘛,肉肉香!”
姜棠接过了朝朝身后宫女手中拿着的衣裳,给朝朝穿上衣裳道:“先吃饭饭,吃完饭饭再吃肉肉。”
朝朝扑入了姜棠怀中道:“娘亲。”
姜棠揉了揉朝朝的小脑袋:“好好穿衣裳,今天是你大伯伯娶妻,我们等会得去宗庙之中祭拜。”
朝朝打了一个呵欠道:“那是不是有新娘子?朝朝要看新娘子。”
“嗯,是有新娘子的,朝朝乖乖吃饭穿衣。”
朝朝乖巧地穿上了粉色的袄子,软乎乎的一团甚是可爱。
三岁的小娃娃脸上还带有着婴儿肥,吃起饭来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有趣至极。
姜棠用完早膳后,便继续梳妆穿衣,太子妃礼服甚是繁杂,她倒也是庆幸今日早早起身,不至于误了时辰。
戴上发冠后,姜棠望着铜镜之中的自个儿,有些不大敢认。
陆湛也在一旁换上了太子的礼服,他上前牵住了姜棠的手淡淡一笑道:“你今日这妆容涂得铅粉也太多了,还是往日里不上妆的漂亮。”
姜棠道:“你是说我上妆不漂亮?”
陆湛道:“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脸上涂着铅粉,我便不能如同之前一般随意亲你的脸了。”
姜棠握着拳头轻捶了下陆湛的肩膀,“你尽胡说。”
陆湛轻笑着握紧了姜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朝朝从中间上前道:“朝朝也要牵手。”
陆湛拿出另一只手道:“来爹爹这边。”
朝朝道:“可是我也想要和娘亲牵手。”
姜棠甩开了陆湛的手,牵起了小朝朝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天还不曾全亮的时候,宗庙外已经站满了人。
姜棠带着朝朝站到了宗妇之首,她望去宗亲那边,并没有陆羡人影。
想想今日这场合,陆湛必定不会让陆羡前来的。
礼官吟唱着祭祀先祖的祭文,姜棠接过了香,随着众人一起鞠躬拜祭。
上完三炷香后,祭宗庙昭告先祖今日大喜的仪式就算完成,众人便要前去崔家迎亲。
姜棠亦是同行跟着前去迎亲,这也是皇室给崔家的颜面。
轿子内。
姜棠见着陆湛入内道:“方才我没有见到陆羡。”
陆湛道:“我命几个暗卫紧盯着陆羡,他今日出不来楚王府。”
姜棠道:“恐怕楚王的性子没这么好控制,我怕他被压制着也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陆湛皱眉道:“若是他真做出什么傻事来,那也是他自己的命,今日要是陆羡破坏婚事,难保不会被崔家用来做文章,我只能拦着他。”
姜棠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方才只看了一眼肃王,也不见得肃王有多开心。
今日阴雨绵绵,饶是轿子里生着炭火,还有汤婆子,人也冻得厉害。
选了这么一个日子成亲也算是让人难忘了。
大盛皇室成亲朝迎昏娶,早上迎亲,绕长安内城一圈,让长安百姓都能沾沾皇室成亲的喜气,一直到傍晚申时五刻才会拜堂。
这会儿天已亮,但是外边的雨倒是越下越大。
到了崔家门口。
姜棠撑着伞下了轿子,叮嘱着一旁的小朝朝要乖乖的。
崔家的女眷在见到宗亲这边的女眷时,并没有旁人那般恭敬,多少都是带着些傲气。
尤其是在对着姜棠时。
姜棠倒也不在乎,原本东宫就是与崔家不在乎的。
好在崔家女眷之中,姜棠还有一个认识的,“姑姑。”
杨春华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太子妃殿下。”
姜棠见着杨春华脸色有些憔悴道:“姑姑可是在担忧霍淮?”
杨春华点头道:“瘟疫无情,多少也是有些心慌的,尤其是淮儿本就体弱有旧疾在身。”
姜棠道:“吉人自有天相,姑姑也不必多担忧。”
外边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姜棠歇息了片刻便带着朝朝跟着新郎肃王前去迎亲。
下雨天本就麻烦得很,堵门作诗的流程就省了许多。
崔娇闺房门打开时,最为兴奋的是小朝朝,“新娘子出来了。”
姜棠望去,崔娇一袭红色嫁衣,她以团扇遮面,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依旧端庄持重。
丫鬟搀扶着崔娇步步走着。
崔娇路过陆湛与姜棠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湛,握紧了扇柄。
姜棠则是低头握紧了朝朝的小手。
“娘亲,是崔姑姑,新娘子是崔姑姑,好漂亮,朝朝也要做漂亮的新娘子。”
姜棠微蹲下身子摸了摸朝朝的小脸,“朝朝还小,长大了才能做新娘子。”
小朝朝一笑道:“那朝朝要快点长大,做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姜棠可不敢去想朝朝长大嫁人,她该有多不舍得,她宁愿朝朝永远都是她怀中的小宝宝。
离开崔家时,鞭炮许是因为雨水受潮,点了好几次都点不着。
崔晏紧皱着眉头,换了好几个鞭炮都是无用,他气恼地一脚踢在了放炮的小厮身上,“拖下去,乱棍打死!”
崔夫人听到崔晏这话语,忙道:“晏儿,今日是你妹妹大喜之日,可不能见血。”
“那就明日再打死!”
崔晏冷冷地放下了手中鞭炮,穿上了蓑衣单手撑伞单手驾马送妹妹出嫁。
一整日,也就偶尔见雨势变小,雨竟是从未停过。
原本两边拦着的侍卫倒也没有什么用,路边上并无多少百姓前来观礼。
朝朝趴在轿帘子上,小脑袋瞧着外边道:“不好玩,一直都在下雨。”
姜棠揉了揉朝朝的小脸,“在民间有一种说法,成亲下雨是好兆头,你肃王伯伯与肃王妃伯母必定能百年好合的。”
陆湛讽笑了一声,“百年好合?那可不一定。”
申时过半,花轿到了肃王府外。
鞭炮作响。
陆湛抱着朝朝下了轿子,姜棠给朝朝捂住了小耳朵,在内侍撑伞之下进了肃王府正堂内。
陆湛与姜棠坐在上首左侧的位置上。
肃王大婚,陛下与皇后并未曾亲自前来。
姜棠倒也是觉得奇怪,她小声问着陆湛道:“父皇母后今日怎么没有前来?”
“我父皇好似头疼病发作了,他一下雨就会头疼得厉害,也是老毛病了,和你一样受风就头疼。”
姜棠笑了笑小声道:“陛下也是没有坐好月子?”
陆湛道:“我皇伯伯死得那一日就是下雨天,我父皇的头疾症也是那天开始的,只要一下雨,他就很少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