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毛茸茸的触感,还有那熟悉的撒娇动作,宁然只用了一秒钟就猜到了是谁。
她低头,果然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游沭将兽形缩得极小极小,蜷缩在两个架子中的缝隙里,从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小狐狸蜷缩着,尾巴可怜巴巴的勾着宁然的脚踝,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她脚踝的皮肤上轻轻扫动。
他的眼神水汪汪的,银灰色的瞳孔从架子缝隙里露出来,就这么盯着宁然,一眼都舍不得挪开的样子,耳朵也向后压着,贴在脑袋两侧,整个狐身缩成一个团,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被这么一个软萌的小东西盯着,没有女人能不心软,饶是宁然也如此。
她只用了一秒钟心就化了,微微蹲下身来,伸出了手指。
她还没碰到游沭,小狐狸的脑袋就已经先蹭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潮湿的鼻尖触感。
下一秒,细微的嘤咛声自小狐狸的嘴里发出。
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
宁然实在是受不了萌物这样的撒娇,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几乎是颤抖着迎合,脑袋不停的往宁然的手心里面钻,一秒钟都舍不得浪费,他的耳朵在她掌心下轻轻微微转动着,追着她的手指方向走,鼻尖拱着她的掌纹,热切无比。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宁然的思念,收到宁然深入王兽巢穴,战胜王兽的消息后,担忧和思念根本抑制不住,他在祭司殿内,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恰好金家在收集稀有植株,他便第一次动用了这自己身为大祭司的特权,将祭祀殿的稀有植株全部集中了起来送到金家,也将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个车厢中,与这些稀有植株一起送到了宁然的手中。
虽然在车厢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里空间狭窄,恒温系统嗡嗡作响,害怕被人发现,他只能维持着兽型蜷缩着,连伸展四肢都做不到。
但见到宁然的那一秒,他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宁然蹲下时,将游沭的身形全部遮住,外间的金蓝染并看不清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宁然忽然之间蹲下了,忍不住扬声开口。
“宁然女士,是发生了什么吗?”
宁然没有回眸,她的手掌继续轻轻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顺着那些蓬松的毛发往后顺,扬声回答外面的金蓝染。
“没事,只是遇见了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外间中年祭司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到地上,整个人晃了晃才稳住。
金蓝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出于礼貌关心道。
“你怎么了?”
中年祭司赶紧站好了身形。
“没没,地面有点滑。”
能把大祭司叫做可爱的小东西,也就只有宁然女士有这个胆子了。
金蓝染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宁然也不管他,她又摸了会儿小狐狸,指腹从对方的后颈撸到背脊,从背脊摸向尾巴根部,就像摸一只普通的小宠物一样,完全没有对方也是只雄性的自觉。
毕竟...小狐狸实在是毛茸茸的又可爱,她总是会摸着摸着就忘记了对方还有个人形来着...
那只毛茸茸的尾巴在她手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主动往她掌心里凑了凑。
宁然忍不住低声开口询问。
“怎么了?在祭司殿受委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是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听到宁然温柔的询问,游沭有这么一瞬间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他眼眶发热,想要哭唧唧的扑进她怀中,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面前的宁然。
想要告诉对方这个大祭司他也不想当,想告诉宁然他收到她前往王兽巢穴的消息后,每次闭眼都梦见她在山洞里跟王兽对峙的样子,然后惊醒...
想告诉宁然...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雄性,能每天陪伴在宁然身边就好,就算一直是兽型,就算给宁然当一只宠物养,那也好过现在的生活...
可他想到了南恒的话语,想到对方精神海中那可怕的天罚,最终眸光动了动,还是咽下了所有委屈,半晌后,小狐狸的脑袋在宁然的手心中轻轻动了动。
“没有,然然,我现在是大祭司了,没有人敢欺负我。”
他的声音依旧空灵,但尾音带了些轻颤,似乎不习惯隐瞒,有什么话语难以启齿。
宁然捏住小狐狸的脑袋,迫使它仰起头来,她的拇指和食指扣着他两颊的绒毛,直视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语气放得十分温柔,第一次决定多管闲事。
“那为什么每次见你,都这么委屈巴巴的模样?”
小狐狸被宁然挠得舒服,下巴微微抬起,喉咙里又发出了两声嘤咛。
随即脑袋在宁然手中疯狂乱蹭撒娇,耳朵在她虎口处扫来扫去,声音都不再空灵,而是变成了黏腻,不停重复一句想了好久的话语。
“然然…我好…我好想你。”
想到从未觉得祭祀殿的日子如此难过,曾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安静生活,每天看圣树的叶子在日光里晃动,听长老们念诵经文,一个人坐在祭台边上发呆,日子过得像水一样平静,此时竟是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只有在宁然身边,他才觉得一颗心满足无比,才觉得漂浮的灵魂终于落到了实地。
可是…可是他不能…
思绪到此,心脏一瞬间发出酸楚的信号,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一滴晶莹温热的泪珠落在了宁然的手心,游沭吓了一跳,立马小心翼翼得的用自己的毛发拭去。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几乎是在泪珠落下的同一秒就用耳朵尖蹭掉了,只是那一瞬的湿润触感依旧让宁然发现了,她身形停顿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叹了口气。
“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游沭。”
游沭摇了摇头。
“我真的就是想您了,您…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宁然闻言看向他。
小狐狸的眼睛圆圆的,认真的看着她,还带着些水光,祈求之意明显无比。
宁然软了心肠,忽然朝他伸手。
“那...小狐狸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