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狐狸微微愣住,在宁然的手心中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鼻子拱着宁然的手心,脑袋控制不住的想点头。
然而那个已经几乎做出来的动作却是被他强行用意志力临时制止,耳朵向后压了压,发出一声委屈的轻声呢喃,小心翼翼开口。
“大祭司不能随便出祭祀殿,我…我要是出现在金家,对你不好。”
祭祀殿的大祭司百年来的规矩都是不能有雌主,他以前还是祭司的时候还好,身份没有那么高,出入相对自由,关注他的人也不多,可他如今已经是祭祀殿的管理者,整个祭司殿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若是还放肆被人发现,将会有很多人提出质疑,那些质疑不会落在他的身上,毕竟他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但它们会落在宁然身上。
他不愿意宁然背上任何的污点与骂名,所以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前来。
宁然垂眸看向他,有自己留在对方精神海里的那些东西,游沭在她面前还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嘴上说着对她不好,实际上眼神中的期待都已经快溢出来了。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水光浮动,瞳仁映着她的轮廓,似乎是正在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扑上来。
还真是...拿这样会卖萌的小家伙没什么办法呢...
宁然抬手摸了两下那毛茸茸的小耳朵,游沭浑身下意识一颤,耳朵不自觉地疯狂抖动。
下一秒,小小的狐狸被人用手直接抄了起来,搂进柔软的怀中。
宁然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腿,另一只手护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捞起来往自己怀里一放,草木清香瞬间萦绕包裹住游沭团成一团的身体。
他下意识的整只狐狸都放松了下来,差点连拒绝的话语都没说出来,直到宁然起身,他才反应过来,小小的爪子勾住了宁然的衣襟,声音轻轻落下来,带着最后的反抗。
“然然…我不能…这样对你不好。”
宁然垂眸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
“大家都知道,祭司殿的大祭司原身是只雪白的狐狸,是吗?”
祭司的兽形不是秘密,每一位祭司的兽形在继任仪式上都会被公开记录,刻在祭司殿的档案里,供所有人查阅。
所以游沭才会这么害怕暴露,他那身银白色的毛发太显眼了,任何人只要看到一只雪狐在宁然怀里,立刻就能猜到他是谁。
游沭在她怀里贪婪地打了个滚,后背贴着她的手臂疯狂乱蹭,耳朵在她手腕扫过,随即才点了点头。
“嗯。”
宁然忍不住轻笑,手指在游沭的后背不停抚摸着,看着那些蓬松的毛发在指尖穿梭,心情好得不行。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一只手,在身后的花盆里捏了一大把低污染土,那土是花房专用的培养基,微湿松软,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
她把那把土往游沭的身上抹了上去,从脑袋抹到尾巴,又揉了揉小爪子。
没多会儿,雪白的狐狸团子变得灰扑扑的,毛发被泥土覆盖,蓬松的绒毛微微结团,颜色从雪白变成了灰暗的杂色,游沭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鼻子里喷出一小团带着土腥味的湿润气息。
他闻着自己一身的泥土味,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诧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那些原本雪白色的毛发现在挂满了灰褐色的土屑,整个狐身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一圈。
他从出生起就没这么脏过,还是在心爱的雌性怀中...
水汪汪地抬眸看向宁然,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然然…”
宁然双手将它举了起来,在面前晃动了一下,她撑着他的腋下,让整只狐狸悬在半空中,左右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笑得十分开心。
“这下不就好了?这下就不是雪白的狐狸团子了,是灰扑扑的小黑团子。”
游沭下意识收起尾巴挡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被灰色掩盖下的脸蛋微微红了红。
明白了宁然的意思,游沭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银灰色的瞳孔在灰扑扑的毛发间亮得格外明显,像是两颗嵌在泥土里的贵重宝石。
随即,他又不好意思地埋起了自己的脑袋,把脸藏进了自己前爪之间的缝隙里,耳朵向后倒着,尾巴也蜷缩了起来,声音从毛发缝里闷闷的传出来。
“然然,那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我身上全是土,会弄脏你的衣裳。”
宁然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嘴巴上说着想下来,小爪子却死死扒着她的衣襟,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勾着她衣襟的小爪子,语气随意。
“算了,刚才去花房里面净化,本来衣服也弄脏了,没关系。”
闻言,游沭勾着宁然衣服的爪子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轻轻搭在宁然的衣服上,身体也重新靠回她的臂弯,感受着那萦绕全身的草木气息,满足地微微闭上了眼。
他的精神海在震动,那些宁然留在里面的浅绿色痕迹正在共鸣,从核心向四周扩散,他的胸腔也在震动,心脏在肋骨间跳得飞快,每一次搏动都在述说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
这一秒,他只觉得满足无比,给他什么都不换。
宁然搂着小狐狸转身。
站在身后的中年祭司愣住了,金蓝染也愣住了。
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中年祭司的声音都结巴了。
“宁然女士,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后面的话语,毕竟在他的预料中,就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以为自家大祭司胆子再大,最多也就是在车厢中与这位雌性说话便罢了,被抱出来的这一秒,他人都傻了,更别说说点什么圆场的话了。
金蓝染只用了一秒便认出了这只小狐狸的原身,然而作为商人,他的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这才看向身边的中年祭司。
“哦,抱歉,这是别院里养的小灰狐,可能刚才开车厢门的时候不小心钻进去了,吓到您了,抱歉。”
中年祭司:…不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指鹿为马?